小節一：納米之雨

樂土環帶西緣的“黑鏡荒原”，是戰爭留給大地最猙獰的傷疤。正午的落在地面上，卻照不亮半分生機——這裡的土早已不是土，而是被能量武的高溫熔化的琉璃狀質，通漆黑，表面得能映出天空的灰雲，卻布滿了蛛網狀的裂紋，裂紋深還卡着鏽蝕的彈片和燒焦的金屬碎屑，像凝固在傷口裡的痂。

遠，幾輛扭曲的裝甲戰車殘骸斜在荒原上，金屬外殼被燒得發白，有的地方還能看到彈孔的痕迹，艙門歪斜地敞開着，像一張無聲嘶吼的。最顯眼的是一架墜毀的無人機，螺旋槳斷了幾截，機凹陷下去，裡面的線路板暴在外，被輻侵蝕得發黑，連最耐腐的塑料部件都脆得一就碎。

輻探測被固定在一銹跡斑斑的金屬桿上，屏幕上的數字瘋狂跳——5200毫西弗，遠超安全閾值（0.1毫西弗/小時），指針甩向紅區，發出“嘀嘀嘀”的刺耳警報，每一聲都像在提醒：這裡是生命的區。風從荒原上吹過，帶着一刺鼻的金屬味和化學藥劑的酸味，刮在臉上像細針在扎，連最頑強的耐輻苔蘚都不敢在這裡紮，只有偶爾掠過的灰雀，會快速扇翅膀飛過，不敢停留半秒。

拓、莉亞和守者-09站在荒原邊緣的舊碉堡里，這裡是離黑鏡荒原最近的安全點。碉堡的牆壁上還留着彈孔，裡面用沙袋堵着，過擊孔能清楚看到荒原的景象。拓手裡拿着一塊從荒原撿來的琉璃化土塊，土塊沉甸甸的，表面冰涼，他用手指颳了刮，指甲上立刻沾了一層黑的末，“當年的炮火，把土都燒死了。”他的聲音裡帶着沉重，“我爺爺說，這裡以前是麥田，夏天的時候，麥穗能沒過膝蓋，現在……”

莉亞穿着深灰的防護服，手裡握着數據板，上面顯示着黑鏡荒原的面積：“足足20平方公里，輻和毒素至要幾百年才能自然消散。”的眉頭皺着，眼神里滿是焦慮，“樂土環帶的耕地不夠，要是這裡能恢復，能多養活上千人，可……”看向數據板上的輻數值，又嘆了口氣，“這本不可能。”

守者-09的銀機泛着冷，它的傳正對着荒原，屏幕上彈出一行行數據：“土壤琉璃化率98%，重金屬含量超標300倍，輻強度5200毫西弗，不適合任何生命生存。”它的合音沒有緒，卻說出了最殘酷的事實，“若使用傳統修復方法，需120年以上。”

就在這時，遠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。不是烏雲，而是一片緩慢移的“灰霧”，從地平線那邊湧來，像水一樣覆蓋了天空。起初只是淡淡的一層，隨着距離拉近，才看清那“灰霧”並非自然現象——它是由無數微小的、泛着金屬澤的顆粒組的，集得像一片會流的雲，每一顆顆粒都在輕微振，發出低沉而均勻的嗡鳴聲，那聲音從遠及近，逐漸籠罩了整個荒原，像無數只蜂在協同工作，卻沒有一雜。

“那是什麼？”莉亞握了數據板，警惕地看着那片灰霧，“是新的輻雲嗎？”

守者-09的傳突然急促地閃爍起來，屏幕上的數據流快速滾：“識別到納米機人集群，數量約1.2×1011個，型號為‘修復型N-7’，來自智靈主節點。”它的合音第一次出現了波，“這是……以前用於‘灰武’的納米技，現在被改造了。”

“灰武？”拓愣住了，他聽過這個名字——戰爭時，智靈曾研發過一種納米機人武，能自我複製，吞噬一切金屬和有機，被稱為“末日灰”，後來因為太過危險而被封存，“現在用它來修復？”

灰霧越來越近，終於在黑鏡荒原上空停了下來。沒有任何預兆，一片細膩的灰“雨霧”從灰霧中緩緩降下——那是納米機人集群，它們小到眼看不見，只有在照下，才能看到一層淡淡的灰，像一場無聲的雨，落在漆黑的琉璃化地面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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