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跪坐在鎏金銅鏡前，發間垂下的九尾金步搖發出細碎鈴音。鏡中人穿着妃雲紋襦，眼尾描着狐族特有的緋紅妖紋——這是重生為臨淵城主的第七個晝夜。

那日封印大陣重啟的柱里，我吞噬了妖主消散的星塵。此刻左手掌心還殘留着灼痕，皮下浮着《書》圖案，每當子夜替時，青銅晷的虛影就會從脊椎浮出。

“城主，墨工坊送來賀帖。”灼華的聲音在屏風外響起。掀簾進來時，我嗅到腥氣——這位曾經高傲的九尾近衛，如今左臂裝着蒸汽驅的青銅義肢，齒關節還沾着未凈的機械妖族殘骸。

展開燙金拜帖的剎那，琉璃燈突然裂。帖上墨字化作鐵線蟲鑽指，在皮下遊走威脅：“午時三刻，以混沌核心換汝城三萬生靈。”

我拂袖震碎蠱蟲，窗外的日晷投影卻開始扭曲。懷錶從妝奩飛出，錶盤上現實世界的影像正在崩塌：西湖水倒灌進雷峰塔，遊客們尖着被青銅鎖鏈拖地宮。

“他們打通了現世的通道。”我掐訣召來星軌圖，看見代表兩個世界的魚瘋狂互噬，“備轎，去地脈匯。”

當八抬機械轎攆降落在朱雀大街時，整座城正在變異。青石板隙滲出瀝青狀質，吞沒來不及逃走的妖族。有個羊妖商販的半邊子陷黑沼，他兜售的傀儡戲偶卻突然活過來，用牽線反勒住主人脖頸。

“乾坤倒轉，逆行。”我點破指尖，珠在空中繪出八卦陣。黑沼突然沸騰，鑽出數百裹着黏的人形——他們有着臨安百姓的裝束，面孔卻與現世的人們重疊。

灼華的蒸汽義肢噴出靈氣火焰：“是混沌複製的鏡像人！”

混戰在長街發。我揮狐尾擊碎撲來的鏡像人，他們的殘肢落地即化作齒與混合的怪。更駭人的是那些被吞噬的妖族，從黑沼重生時都帶着機械義，瞳孔里跳着混沌的紅。

懷錶突然發出凄厲鳴響。表蓋彈開的瞬間，我看見現世的自己正被困在雷峰塔地宮——那個穿着連帽衫的“戰琦”手握激測距儀，茫然站在正被青銅侵蝕的承重牆前。

“原來如此。”我碎企圖襲的機械妖狼，任由黑濺上，“兩個戰琦互為表裡，就像臨淵與臨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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