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象認出是鬼臉娘在此作怪，一時心中五味雜陳，竟是難得的不是滋味。這倒非是全因發覺自己竟是無形之中欠了那鬼臉娘的一份人，而是又想到了自己自從百多年前，從西南大水，君家旁系所在群島之中，同千幻一道，完全了同那君星河的百年之約，破邪除魔功之後，發覺自己君星河島上暗藏的那一困魂骨，才知道君星河當年那一種種邪，同他煉的那一口骨魔劍，竟俱都是他不知什麼時候，得了幽冥魔道的暗中相助，才得以煉。如此才有了萬象為了度化那困魂骨中無盡冤魂，將之化自，憑自功德度化，迫不得已跛了右，非要坐了車的後果。更是藉此事，才他知道了自己自小便同幽冥老祖這一個前古左道鰲首，不死不休的冥冥因果牽連。

萬象想着當年，他祖父令狐老爺子曾在自己應運劫，要用自功德化解那困魂骨時，曾說過那幽冥老祖已經有許久不曾顯行跡，而那詭雲溺海自從前次天地大劫之後，便早已經人凋敝，日漸衰微，早不復前古盛況。思來想去，當年那暗中與君星河相與，傳他妖法邪，同魔劍煉製之法，並指點他將困魂骨用作陣眼的，也必定是這鬼臉娘的手筆。

不止於此，他又思索自己將困魂骨化自之後，為了知曉前事辛，中極神土水相獄界，去見那左道歸正，同自己有半師之誼的迦耶髏化，得知了原來他本是那幽冥老祖親子，鬼臉娘是他膝下所出。迦耶髏化固然對幽冥老祖深惡痛絕，恨不能生啖其，能除之而後快。然而迦耶髏化已經大限將至，並無這樣的緣法。他在那水相獄界之中，一面束縛己，懺罪悔過，一面護持正法，衛護門庭。此劫數已完，只剩這鬼臉娘一個牽挂。

當年迦耶髏化因為中幽冥老祖惡蠱，早已制不住，非要斷去一臂，假死，才好真的柳暗花明，再有生路。他當年已是自難保，自顧不暇，等一切終於安定之後，鬼臉娘已在那幽冥老祖手下，長了這般子乖戾，心狠手辣的樣子。說來總是為時已晚，況且他自己又尚在休養生息，更無力再去將這一個獨生，從幽冥老祖手下營救出來。好在令狐老爺子早知天運，說迦耶髏化兵解轉世之前，心事，都有善果，否則迦耶髏化數千年來，更是不能安心。

於是當年萬象往水相獄界之中，尋機借故，同萬象二人談一番，雖是一番語，但終歸都是拳拳之心，說來說去，總是因為他知道正左終歸一戰，故而請萬象念着他們多年相識，又有半師之誼，對鬼臉娘多加照顧。若能尋機作，將引正道，歸正自，自然是上佳。倘若不能，也唯願萬象能暗中斡旋，為鬼臉娘留一條出路。

此時萬象正是想起這當中林林總總，諸般因果承負，緣法牽連，這才在心中一時種種滋味，俱都攪一片。當年雖然自己不認迦耶髏化心有憾，大咧咧的應了下來，然而如今果真到了這般時候，又遇見了這鬼臉娘，才終於知道其中種種牽連，細微之，竟是非常難辦，不好置。

好在是萬象腦中清楚，況且他也能默知天運，前知將來。他看出此時鬼臉娘一戾氣糾纏，分明還是個十足左道中人，不能搖，便知道眼下也無能為力，不能行度化之事。於是連忙下種種心思，只如同當年在棺冢地宮當中，將解用，算是同鬼臉娘自報家門，知道自己來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