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工廠不遠的那條河底，一團漆黑的鐵球靜靜地躺在淤泥中，河水因衝擊尚未平復，仍在翻滾着無數氣泡與泥沙。

“咔——”

隨着一陣金屬咬合鬆開的低響，一塊厚重的玄鐵艙門緩緩開啟，帶出一帶的水流。劉軍臉蒼白，上的已破碎焦糊，皮上布滿了裂紋與傷痕，連指尖都在抖。

他艱難地從鐵球中爬出，強忍着劇痛咬住舌尖，藉著劇痛保持意識清醒。導彈炸雖未將他直接撕碎，但衝擊波依舊過玄鐵傳來巨大的震力，即使他有先天四重的強橫修為，五臟六腑也已翻江倒海，幾骨骼斷裂。

河水冰冷刺骨，但此刻卻了唯一的庇護。他仰頭去，水面之上影影綽綽，時有幾道飛影掠過。他知道，那是軍方的無人偵察機在空中巡邏，還有岸邊時不時亮起的戰探照燈，像冷漠的眼睛死死盯着每一寸河岸。

——不能上岸，不能暴。

他屏住呼吸，強行運功穩住傷勢，讓心跳緩慢，溫下降，與河水幾乎融為一。然後，他如一條傷的野，緩慢地潛深水，順流而下。

河水裹挾着他穿過急流與淺灘，撞擊岩石時他一次次咬牙不吭聲，任鮮在水中悄然暈開。他不敢浮出水面一一毫，只憑水底微弱的影判斷方向，每次知頭頂風聲變稀，他才稍微換氣片刻。

水底的世界幽暗而冰冷，他幾次幾乎昏迷過去，但每當意識模糊之際，腦海中便浮現出李晴、劉麗、白小麗，還有那群無辜被炸死的國安人員與好友劉小堅的面孔。特別是劉小堅，他這麼強悍的躲在鐵球裡面，都被炸重傷，劉小堅不用想，肯定已經灰飛煙滅了。所以他不能死。他要活下來。活着，才能復仇。

十幾公里的河道，對常人來說簡直是自殺行為，但劉軍憑藉強悍意志，是憑藉修為與生存本能，強撐着逃出偵察封鎖區。

終於，當星映照下的一段廢棄河壩出現在他眼前時，劉軍猛地一躍，從水中探出軀，趴在岸邊的碎石上，大口大口地息着。

他像是一頭從地獄爬出來的野，渾污，目卻着死裡逃生後的冰冷與堅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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