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裡有些不安。章程雖已盡除世間邪惡，但離大徹大悟尚有距離。而他的時日，真的不多了。

第二天，我們告別了明月村，走在通往另一個城鎮的路上。一路上，章程總是若有所思，似乎有什麼心事。

“你......可是想通什麼了？”我狀似不經意地問道。

章程停下腳步，遙遠方，幽幽嘆了口氣：“兄弟，我行走江湖這麼多年，救人無數，可心卻總覺得空空，好像缺了點什麼。我在想，人活着到底是為了什麼？”

我心中一。這句話中，已經着一大道的味道。看來，他已經開始對人生的真諦有所思考了。

“人生在世，或出世修行尋求解，或世救濟蒼生。你我求的雖是後者，但究其本，無非是希自己活得問心無愧，無怨無悔。”我循循善地說，“你想，如果從沒為一個俠士，沒有懲惡揚善，救苦救難，你的人生是不是就失去了意義？可若執着於“俠之大者”，又何嘗不是一種困苦？”

章程怔怔地着我，眼神越發清明。“你說得很是。人生在世，當順應心，隨而為，水到渠。我做一個大俠，不過是遵從本心，但這個“俠”字，卻不能為束縛自己的枷鎖。生而為人，理當恩天地，恩萬，不負自己，不負他人。如此心誠，無愧我心。”

“想通這些，也就是參了人生。白兄弟，你已然得道，我也該回去了。”我微笑道。

章程愣了一下，似有不舍：“這麼多年的兄弟誼，就這樣結束了嗎？”

“誼不會結束，你我只是要去往各自的歸宿而已。來日方長，自會再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