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咬了咬牙，抓起邊的登山繩：“你讓車隊先退到二號支流建立防線，我從地下河潛過去支援。”

“潛過去？”陳默的聲音陡然拔高，“那條河道里全是噬靈菌的菌，上次派去的探測機人剛進去就被腐蝕了廢鐵！”

“放心，我有這個。”李拍了拍腰間的竹筒，裡面裝着鎮魂木最新分泌的，是周伯剛讓人從鐘樓廣場送下來的，金黃的像融化的蜂，沾在皮上能覺到微微的刺痛，卻能讓靠近的菌瞬間蜷曲枯萎。

他解開戰背心上的卡扣，將草木心經藏好，又往靴筒里塞了兩袋凈化，這才拽着登山繩地下河。河水比想象中更涼，刺骨的寒意順着孔往裡鑽，卻讓他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。鎮魂木的在水中緩緩擴散，形一圈金的漣漪，那些試圖靠近的綠菌一到漣漪就化作青煙，留下細小的泡沫在水面破滅。

河道比地圖上標註的更狹窄，多地方只能側着子才能通過。頭頂的鐘石垂下來，像倒懸的利劍，李不得不時刻低頭躲避，頭盔撞在岩石上發出沉悶的響聲。他能“聽”到周圍的靜——菌啃食岩石的沙沙聲，遠水流撞擊暗礁的轟鳴，還有某種細長生劃過水面的窸窣聲，像蛇，卻比蛇更黏膩。

突然，腳踝傳來一陣拉扯。李猛地低頭，只見一團墨綠的菌纏住了他的靴底，正順着鞋帶往上爬，所過之，防水布料迅速腐爛，出裡面的纖維。他立刻出竹筒，倒出一點金，菌瞬間像被潑了沸水，瘋狂地收，最終化作一灘黑水沉河底。

“媽的。”他低罵一聲，加快了划水的速度。剛才那一下耽誤了至三分鐘，而他能覺到，古老水草的防護網正在發出越來越微弱的“呼救”，那些生長了千年的植，正在噬靈菌的侵蝕下痛苦地抖。

轉過一道彎，前方突然亮起微弱的紅。李心中一，握了腰間的工兵鏟——鎮魂木的能剋制綠菌，卻不知道對這種變異的紅菌有沒有用。他悄悄靠近，躲在一塊突出的岩石後探頭觀察，只見前方的河道中央，漂浮着一團籃球大小的紅菌球，無數條細線狀的菌從球上延出來，像管般扎進周圍的岩石里，岩石表面正以眼可見的速度變紅褐，滲出粘稠的。

更可怕的是，那些紅菌上還吸附着不白的小點，仔細一看，竟是被菌包裹的魚——它們的已經僵，鱗片落，卻還保持着遊的姿態，像是被瞬間定格的標本。

李屏住呼吸，慢慢後退，想繞開這片紅區域。可就在這時，紅菌球突然劇烈地搏起來，像顆畸形的心臟，那些扎進岩石的細線猛地收，岩石表面的紅褐迅速蔓延，竟在石壁上形了一張模糊的人臉廓，眼睛的位置恰好是兩個幽深的孔，正死死“盯”着李藏的方向。

他知道自己被發現了。沒有猶豫，李抓起工兵鏟，將竹筒里的一口氣倒在鏟刃上，朝着紅菌球猛衝過去。在水中劃出金的軌跡，那些紅菌似乎到了威脅，紛紛從岩石里拔出，像無數條紅的鞭子，朝着李來。

第一鞭在他的護臂上，特製的凱夫拉材料竟像紙糊的一樣裂開，火辣辣的疼痛瞬間炸開。李悶哼一聲，藉著沖勢縱躍起，工兵鏟帶着風聲劈在紅菌球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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