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依依不捨地登上大紅轎子，的眼中淚水婆娑，滿是不舍。爺爺站在村口，微笑着朝着揮手，他的臉上帶着一欣，彷彿在為孫的幸福送上最後的祝福。

孫的淚水模糊了眼眸，爺爺的影子漸漸模糊不清，彷彿爺爺的記憶也漸漸模糊了起來。就當爺爺的記憶最後消失的剎那，朝着天空哭喊：“歡兒懂了！”的聲音中帶着一釋然，彷彿終於明白了一切。

李忘川站在雲端，低頭看向掌心。因果之線只剩下了這一條，但這條因果線的另一端早已斷了，空空如也卻依舊倔強地留在掌心。

他終於明白了，原來這因果乃是自己的愧疚，是對曾經那個歡兒的牽挂和不舍。如今，一切都已了結，無所謂了斷和圓滿，最終化作了飛灰。恰巧一陣風拂過，那飛灰隨風而逝，彷彿帶着他的愧疚和牽挂，飄向了遠方。

雲層之上，風息如止，萬籟俱寂。李忘川緩緩收回落在遠方的視線，角那抹釋然的笑尚未散去，卻忽然凝固——左手，空了千年的掌心，第一次傳來了“重量”。

不是靈力的涌，不是法的沉墜，而是一種極陌生、極的“真實”，像是一滴淚落在無波的湖面，卻激起了萬頃巨浪。

他垂眸，掌心本應無，可皮下的卻莫名鼓脹，彷彿正托着一截看不見的“須”。眉心“法眼”應聲睜開，一線金芒裂空而出，照徹外。金所過之，虛空像被剝開的繭，一層層褪去偽裝。終於，在那澄澈的視界里，他看見了一縷線。

那線極細，極，彷彿只是一段凝結的空氣；卻又猩紅，像是從心臟最深出的霧，被拉極長極韌的。它從他的左掌掌心刺，着骨骼與脈蜿蜒而上，逆着經絡的走向，一路鑽進識海。所過之，靈力退避，道紋黯淡，彷彿連“存在”本都被它輕輕否定。

識海上空，清心大陣自行浮現。巨大的湛青陣盤緩緩旋轉，億萬符文如星雨灑落，化作滔天浪，將那線撕斷。

陣紋剛及紅線，卻像雪沸湯，無聲消融。李忘川抬手，嬰火騰起，漆黑雷火與青白幽焰纏，化作焚天之勢；黑蛟亦破空而出，鱗甲怒張，吐息間虛空開裂。然而火焰穿過紅線，只灼燒到自己的掌心；黑蛟的利爪撕落，也只抓碎了一片空影，那線似實似虛，似在此間，又似在不可及的彼岸。

掌心的重量愈發沉重，得指節發白。一久違的“緒”——不屬於修士李忘川，而屬於那個早已淡忘的名字——李澄心，如水般倒灌：地鐵的轟鳴、霓虹的閃爍、雨夜裡出租車頂燈投下的昏黃圈……車水馬龍的世界，鋼筋水泥的森林，所有被修行歲月碾碎的現代記憶，在此刻轟然蘇醒。

李忘川愣神，繼而苦笑，笑聲低啞、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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