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耳聾的鑼聲，伴隨着士兵們洪亮、清晰、帶着濃重四川口音的話，一遍又一遍地沖刷着福州城。

這聲音穿閉的門窗，鑽進蜷在角落裡的百姓耳中，也狠狠砸在那些昔日高高在上者的心頭。

恐懼在權貴宅邸中無聲蔓延，而一種抑了太久、幾乎被忘的緒，卻在無數低矮的茅屋和暗的巷弄里，如同地火般開始悄然涌。

最初是試探，閉的門扉後，一雙雙渾濁而警惕的眼睛，過門窺視着外面敲鑼的士兵。

士兵們不為所，只是堅定地走着，喊着，重複着那震撼人心的口號，目銳利地掃視着周圍，維持着基本的秩序。

終於，在一個破敗的街角，一個鬚髮皆白、拄着拐杖的老者，抖着推開了吱呀作響的木門。

他渾濁的眼睛里噙滿了淚水，指着不遠一座高門大戶的朱漆大門，用盡全力氣嘶喊：“軍爺！軍爺！那陳皮！他去年把小老兒的孫搶了去，現在生不見人死不見的，求軍爺做主啊！”。

老人的哭嚎撕心裂肺，瞬間點燃了周圍的空氣。

這聲哭喊彷彿打開了泄洪的閘門。

“軍爺！李家！李家爺當街縱馬踏死我家阿黃，還打傷了我爹！”。

“劉大戶！他放印子錢，利滾利，生生得趙老三一家投了井！”。

“知府衙門的王師爺！他才是真正的黑手，王煥之的臟事都是他經手，我家被他害得家破人亡！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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