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水不再是潑灑，而是如同瀑布般從各個方向灌甲板。排水孔瘋狂地工作着，但仍有大量海水在甲板上橫流。

林雲在親兵的攙扶下撤相對安全的船長室，但劇烈的顛簸和幾乎垂直的傾斜讓他五臟六腑都移了位。

過舷窗，他看到的景象如同末日：天地一片混沌，墨黑的海水與鉛灰的天空在狂暴的風雨中界限模糊。

巨大的浪峰高聳如塔，下一刻船就被拋上浪尖，彷彿置雲端，能看到周圍同樣在怒海中掙扎、如同樹葉般渺小的友艦。

接着，船又猛地扎深不見底的波谷，四周瞬間被墨綠的、翻滾着死亡泡沫的水牆包圍，只有頭頂一線灰暗的天，巨大的水彷彿要將整艘船碾碎。

耳邊是狂風魔鬼般的尖嘯、海浪雷霆般的咆哮、木材承極限的、以及水兵們在底艙抑的祈禱和嘔吐聲。

旗艦“鎮海”號在一次劇烈的橫搖中，左舷一門未固定好的資籃猛地掙了束縛，沉重的籃子如同失控的鐵鎚，在傾斜的甲板上瘋狂，撞碎欄杆，眼看就要墜海！

千鈞一髮之際，幾名悍不畏死的水兵撲了上去，用和繩索死死將其拖住、固定，避免了重大損失和可能的連鎖反應。

林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他從未覺死亡如此之近。

大海的狂暴，遠非人力所能抗衡，他看向指揮台，吳忠國依舊立在那裡，渾，卻如礁石般紋不。

他死死看着海面，嘶吼着下達命令，聲音早已嘶啞，眼神卻燃燒着不屈的火焰。

這一刻，林雲深刻理解了吳忠國所說的“水師是用命在海上搏殺”的含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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