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江口外的海面，由渾濁的黃轉為了深邃的灰藍。

沒有了江岸的束縛，風的力量瞬間放大了數倍。

冰冷、咸腥、帶着原始力量的海風咆哮着撲來，吹得人幾乎站立不穩。

進海域百里後，船不再是江中平穩的移平台，而是變了風浪手中顛簸的玩。

眼前的海，不再是江河的溫順，巨大的波濤連綿起伏，如同無數青黑的山巒在移、撞、崩塌。

浪峰飛濺起慘白的泡沫，像巨口中噴吐的涎水。艦隊剛一出海，便遭遇了強勁的西北風和隨之而來的涌浪。

“穩住舵！舷！注意橫浪！”，各船軍的嘶吼在風浪中顯得異常吃力。

龐大的鳥船在波濤中起伏沉浮，每一次船艏扎波谷，都激起數丈高的浪牆，冰冷的海水如瓢潑般砸向前甲板，旋即又被排浪孔力排出。

較小的戰船顛簸得更加厲害，甲板傾斜的角度有時甚至超過三十度，水兵們必須死死抓住纜繩或固定才能不被拋飛。

林雲覺自己的胃袋隨着船的每一次劇烈搖晃而翻江倒海，臉微微發白。

他抓住艉樓堅固的圍欄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，腳下甲板的震、耳邊狂風的怒號、不由自主的晃，以及那無不在的、帶着死亡氣息的冰冷咸腥。

都讓他這個久經陸戰考驗的軍局長，第一次真切地到了大海的威嚴與恐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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