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話，他在心裡說過無數次。從駐村第一年的春節，他因為要陪着村民給新栽的油茶苗防凍而沒能回家吃年夜飯；到兒子小學畢業典禮，他因為要參加省里的產業扶貧會議而缺席；再到去年李娟生日，他臨時接到通知去鄰縣做經驗流，只能通過視頻說一聲「生日快樂」……

每一次，李娟總是說：「你去忙，正事要。」

每一次，他都既激又愧疚。

林建國鬆開妻子的手，起走到窗前。

窗外，縣城的燈火已大多熄滅，只有零星幾盞窗燈還亮着，像是夜空中的孤星。

遠眺金山村的方向，一片深沉的黑暗，但他知道，那片黑暗中蘊藏着生機——新嫁接的油茶苗正在悄悄生長，研學游的孩子們明天會踏着晨走進古村落，康養中心的老人們會在鳥鳴中醒來，開始新一天的晨練……

「金山村，」他無聲地念着這三個字，彷彿它們有溫度，有重量，沉甸甸地在心頭，也暖融融地焐在口。

轉回到床上，他輕輕躺下，側面對着妻子。李娟似乎到了他的溫，無意識地向他靠了靠。林建國手攬住的肩，將擁懷中。

這一次，他很快睡著了。

夢裡，他回到了金山村的油茶林。正是開花季節，漫山遍野的油茶花潔白如雪，花香撲鼻。

李娟和兒子也在林中，浩然正調試着一個無人機模樣的設備，李娟則提着竹籃，採摘盛開的茶花。

見他走來，林浩然興地舉起手中的設備：「爸，你看！這個智能監測裝置能同時檢測土壤度。酸鹼度和植株生長狀態，數據實時傳到手機APP上！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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