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5章

無論那夢境如何波瀾壯闊，如何驚心魄，如何真實得刻骨銘心，終究抵不過黎明的線和銀行賬戶的冰冷數字。它像一場曠日持久的迷幻劑,效力過去後，只留下巨大的眩暈與蝕骨的虛空，以及一個更糟糕的現實爛攤子。

宿醉般的疲憊重重襲來，讓他只想沉沉睡去，將一切忘。然而生活冷酷的齒已經運轉。

“鈴鈴鈴——”手機刺耳的鈴聲猛地炸響，屏幕上跳着一個悉的備註：王經理（主管）。

電話那頭的男高音穿力極強，帶着一種早已料定的不耐煩：“小秦啊？昨天那個宏泰的單子，黃了！客戶那邊態度很強，本不聽解釋。我就說吧，方案太冒險！現在好了，月底指標沒完，老總那兒你......”

“......黃了？好，知道了。”

秦楓打斷了對方劈頭蓋臉的問責，聲音出乎意料地平緩，帶着一種被滔天巨浪沖刷過後、對腳下水窪的漠然。是啊，宏泰的百萬保單，相比輒傾國之力、調度數萬艦船的“軍國大事”，算什麼呢？

“知道知道，知道有什麼用！”王經理聲音拔高，“你趕收拾收拾，來公司一趟！上頭找你談‘優化’的事兒！早點到！別磨蹭！”

項目被否，前途未卜。現實的重鎚，冷酷而準地將那個屬於“國師秦楓”、充滿了硝煙、權謀、蒸汽與海的史詩夢境，徹底碾了齏。

秦楓坐在床邊，窗外明晃晃的落在他上，卻沒有半分暖意。良久，他才像剛從海底掙紮上岸般，深深吸了口氣，推門而出。他想去個開闊的地方，口氣，試着用喧囂的城市聲浪，徹底沖刷掉腦海中那揮之不去的硝煙、蒸汽和海聲。

他無目的地踱步，鬼使神差地走進城市中心那座新落不久的宏偉建築——“華夏文明與世界·海洋探索館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