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南惟幾的猛地晃了一下，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。他轉過，背對着所有人，肩膀在微微抖。指揮部里安靜得可怕，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夜風呼嘯聲。所有人都低着頭，不敢抬頭看阿南惟幾的背影，不敢看他此刻臉上的表。

沉默持續了很久，像是整整一個世紀那麼久。

然後，阿南惟幾慢慢轉過來，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一一毫的表，像是一張凝固的面。但那雙眼睛，那雙紅的眼睛，比之前更加駭人，那種燃燒着的東西已經不是憤怒了，而是某種更加深沉、更加可怕的東西——是恨，是刻進骨頭裡、融進里的恨。

“田中信男呢？”阿南惟幾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話，但那種平靜比暴怒更加可怕，像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寧靜，“田中怎麼樣了？”

小野的結上下滾了一下，他深吸一口氣，像是在給自己鼓勁，然後一字一句地說出了他看到的一切：

“司令閣下，田中大尉手下沒有一個人活着走出去。特務隊四十七人，全部陣亡。”

他停頓了一下，像是在組織語言，又像是在回憶那些讓他不寒而慄的細節：“田中手下的特務，都是被折斷了頸椎、打斷了肋骨、折斷了雙臂而死的。每一的死因都一樣——太上有一致命傷，那種傷……那種傷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極近的距離擊穿的，傷口邊緣整齊得不像話，像是用刀刻出來的，但又不是槍傷。”

阿南惟幾的手緩緩攥，指甲深深嵌掌心的皮里，鮮順着指滲出來，一滴滴落在木質地板上，但他渾然不覺。

“田中大尉本人……”小野的聲音低了下去，像是在說一個鬼故事，“後心中了一枚飛鏢，咽也中了一枚飛鏢，眼睛上……眼睛上也被釘了一枚飛鏢。三枚飛鏢，都是那種……那種中國江湖人用的柳葉飛鏢，薄如蟬翼，鋒利無比，但是上面淬了東西，傷口周圍的都是黑的。”

阿南惟幾的呼吸越來越重，像一頭傷的野。

“田中大尉當時還沒有死，他還活着。”小野的聲音開始發抖，他的眼睛變得空，像是在凝視某個遙遠而可怕的畫面，“他的眼睛……他的左眼被飛鏢釘穿了，右眼還睜着，他就用那隻右眼看着我，看着我跑過去……他的在，想說什麼，但是他的嚨也中了一鏢，說不出話來，只能發出……只能發出那種……”

小野做了一個作，模仿那種聲音，但只發出了一個含混的音節，然後整個人就崩潰了，蹲在地上捂着臉號啕大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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