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可是……我又下不去手……我看着他這樣……看着他痛苦……看着他……像小時候一樣倔強地淋雨……我……我也疼啊……”

雨，還在下。場上，李三掙了韓璐的手，再次踉蹌着走向雨幕深，那破碎的笑聲時斷時續。韓璐追在後面，像一隻執着守護傷孤狼的鹿。

屋檐下，大師兄和二師姐並肩而立，沉默地着雨中的影，一個拳頭握，骨節發白；一個眼神空，任雨水模糊了視線。他們之間，橫亘着無法消弭的仇、難以割捨的同門誼，以及這傾盆而下、彷彿永無止境的冰冷雨水。

雨越下越大，滂沱大雨無地打着大地，也打着李三單薄的。他站在泥濘中，因寒冷和巨大的緒衝擊而微微抖，的頭髮一縷縷在慘白的額頭上。韓璐抓着他的手臂，試圖將他拉離這冰冷的煉獄，卻覺他的像一塊浸了絕的石頭，沉重得無法撼。

李三沒有看，只是仰着頭，任由雨水沖刷着他的臉龐。那破碎的笑聲再次從他嚨里滾出來，比哭更令人心碎，在雨幕中顯得格外刺耳和癲狂。

“哈哈哈……妹妹……好妹妹……”他笑着，聲音卻嘶啞得像砂紙，雨水灌進他張開的裡，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，弓得像只蝦米。韓璐連忙拍打他的後背，焦急地呼喚：“三哥！別笑了！我們回去！”

李三咳了一陣，息着直起腰，臉上那扭曲的笑容卻未曾褪去，反而在雨水的沖刷下，顯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慘淡輝。他的眼神空地投向遠方灰暗的天空，彷彿在穿雨簾，看到了那個讓他萬劫不復的夜晚。

“別……別勸我了……”他緩緩搖頭，水珠從他下頜滴落，“我……我早就是個死人了……”他抬起的袖子，用力抹了一把臉，卻抹不去那深骨髓的痛苦，“就在我……一時糊塗……投靠日本人的那時候……”

他的聲音陡然低沉下去，帶着一種夢魘般的囈語，不自覺地佝僂起來，彷彿被無形的重擔垮：

“師父……他老人家……找來了……”李三的瞳孔猛地收，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景象，呼吸變得急促，“他……他罵我逆子！罵我漢！要清理門戶……我……我百口莫辯！我該死！可就在那時……”

他的聲音驟然拔高，帶着極致的恐懼和痛苦，整個人都繃了：

“槍響了！是桂芳！桂芳那個婊子開的槍！”李三嘶吼着這個名字，眼中迸出刻骨的恨意，拳頭得死，指甲深深陷進掌心，“師父……師父他……口……炸開一個……就倒在我面前……還剩……還剩一口氣……” 李三的劇烈地抖起來，像是寒風中的落葉，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口，彷彿那顆子彈也打在了他上。

”……心的我剜在……子刀像都……口一每……來出冒裡從……子沫……在他……了苦痛太他……他“，出湧狂瘋水雨着混水淚，了咽哽音聲的三李”……難……的出不說有還……有還……失麼那……痛麼那……睛眼……我着看他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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