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轎車，譚家林狼狽地鑽進那輛停在街角的黑轎車，車門剛關上，一濃重的檀香混合著煙草的氣息便撲面而來。他下意識地了脖子，抬眼便對上了一雙鷙的眼睛——寺將軍正端坐在後座，雙手疊按在一柄軍刀上，和服袖口的金線刺繡在昏暗的車廂泛着冷。

“譚先生，”寺將軍開口，聲音低沉緩慢，卻像毒蛇吐信般令人脊背發寒，“你這次如果不能功離間這幫支那人……”他頓了頓，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，“你的人綠牡丹，可就要被送到安所里去了。”

譚家林渾一僵，手指無意識地抓了膝蓋上的西裝布料，指節泛白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強撐着出一笑容：“將軍閣下，韓主席已經死了，您不是向我許諾……要讓我接他的班嗎？”

寺微微眯起眼睛，像在欣賞一隻垂死掙扎的獵：“那也要等事之後。”

車廂陷死寂，只有譚家林急促的呼吸聲。他低下頭，鏡片後的眼神閃爍不定，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。

唐師長大步流星地走進李將軍的指揮部，軍靴在地板上踏出沉重的聲響。李將軍正背對着門口，凝視着牆上的作戰地圖，手中紅藍鉛筆在徐州戰區的位置畫了個醒目的圓圈。

“李將軍！”唐師長聲音洪亮，“譚家林那王八蛋果然在搞鬼！”

李將軍緩緩轉，刀削般的面容上寫滿凝重：“慢慢說。”

唐師長一把摘下軍帽，狠狠摔在桌上：“那狗日的拿着偽造的文件，說李三投靠日本人，還害死同門！我當場就把他罵出去了！”他模仿着譚家林推眼鏡的作，“裝得人模狗樣，一看就是漢相！”

李將軍眉頭鎖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：“這件事非同小可……”他突然抬頭，“現在我們的增援部隊是胡師長的第67軍，這個軍的軍心——”

話音未落，傳令兵慌慌張張衝進來：“報告！67軍已經拔營離開徐州戰區！”

“什麼？！”李將軍猛地拍案而起，茶杯震翻在地，褐的茶漬在作戰地圖上洇開一片。他臉鐵青：“胡宗南這個牆頭草！他想投靠日本人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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