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病重，您不知趙王有多急呢，”孟賢醞釀緒，擺出了一副焦灼的神態，“千歲在宮中，每日為皇上祈福。最近，又找了神醫，弄了仙藥，想請公公代呈給皇上呢！”

“如此誠敬之孝心王爺親自來豈不是更好？”黃儼並沒在意。 “您也知道，趙王年輕不諳世事，犯了錯，皇上一直不肯原諒。再說了，皇朝律法在那兒擺着，不到朝覲之日，親王不奉詔怎敢私自來京啊！王爺無奈，想着和公公說得來， 這才想由公公代勞。”

“葯在哪兒，我先看看。”黃儼沒往深想，但也覺着蹊蹺，不大放心。

“公公真是個急子，王爺只我先和您老說上話，他再另派人連夜把葯送來。” 聽了這話，黃儼就是一怔。以後再送是什麼意思，他在心中翻騰起來，難道其中有詐，

莫非是毒藥不？虎毒不食子，子毒要食父？朱老三要通過自己的手殺死他的親爹嗎？黃儼突然明白了三個人和萬兩黃金的分量，那是天子頭顱的重量。

儘管他做過太多的虧欠皇上的事，諸如輸送軍，詆毀太子，外泄機，收賄賂， 但一想到通過他的手“弒君”，他的心已不由自主抖起來。好一個歹毒的朱老三啊，為爭皇位，要對父親下手了。但來人不明說，他只是猜測，更不便說破。

“那就這樣，”黃儼抑制住心的，努力使自己鎮靜，若無其事地淡淡道，“王爺何時送葯來，趕上我當值我送，不是我當值，我就安排個小侍送進去，只要能表達趙王的一份孝心就是了。”

“那可不行，趙王再三囑託，非公公不可。” “那又是為何？” 話已至此，孟賢心一橫，和盤托出：“我聽趙王說，藥力有些猛，皇上服用後或許一時痊癒了，或許……萬一皇上不行了，諸多的事需要公公持，比如傳詔、廢太子、立趙王等等，事有些麻煩，所以才必須公公。”

果不其然！為了皇位，朱老三要對親爹下手。

“弒君謀逆？” 黃儼有些激，聲音也抬高了，“本公公服侍皇上二十年，下不了這個手，你還是另請高明吧！”黃儼的膽子足夠大，但這弒君謀逆的天下第一大罪，還是把他嚇壞了，加之故意，渾激烈抖起來。

“黃公公，別演戲了，”孟賢帶着嘲諷的口吻，“據在下所知，你是個膽大包天的人！ 比如說，為北虜輸送機，為漢府通風報信，泄私憤污死呂婕妤。宮大案死了數千人， 那些冤魂沒找你討還孽債？為那麼多人辦了好事，大車小輛的金帛玉流進黃府，你膽怯了嗎？不要說前日海知曉的萬兩黃金，就是上述的任何一條也足以把你送進宮正司，不， 一定是錦衛大牢，千刀萬剮算了事。兩條路任由你選，要麼隨趙王走關道共赴大義， 繼續你的榮華富貴；要麼走獨木橋，明日就送你去錦衛大獄，曹地府走一遭。”

一輩子打鷹，今日卻被小家雀啄了眼。黃儼這個懊悔，再沒了車馬盈門、汗牛充棟的 愜意。雖敗下陣來，但他心有不甘，怎麼那麼多秘的事，朱老三就一清二楚呢，難道他 的後還有第三隻眼在盯着？那麼，不朱老三，是不是還有更多人清楚？真應了那句俗 得不能再俗的話，人在干，天在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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