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依娜看着眼前的琪亞娜：不對，你不是琪亞娜。說你到底是誰？

庫圖草原的夜風卷着沙礫，打在帳篷的氈布上，像無數只爪子在撓。阿依娜剛把也平送來的羊皮地圖鋪展開，就見“琪亞娜”捧着銅壺進來，壺裡的馬酒晃出細碎的白泡——真正的琪亞娜斟酒時，從不會讓酒灑出半滴，總說“草原的酒要敬長生天，濺了就是不敬”。

“姐姐在看什麼？”“琪亞娜”的聲音帶着點刻意的，鬢邊的藍絨花被風吹得歪了，出耳後塊沒遮好的皮，比別白得突兀。

阿依娜沒抬頭，指尖劃過地圖上“庫圖峽谷”的標記——三天前們在那裡迷路，峽谷兩側的石壁上突然滾下巨石，是也平帶着二十萬騎兵踏破煙塵而來，馬蹄聲震得峽谷發，他在馬上喊“阿依娜姐，我來晚了”，聲音里還帶着年人的急。

“也平的兵，紮營時帳篷間距是三步。”阿依娜突然開口，羊皮地圖上的褶皺被平，“他說這樣既防突襲，又能互相照應。可你剛才說‘騎兵營扎得太’，倒像是中原軍隊的章法。”

“琪亞娜”手裡的銅壺晃了下，馬酒濺在氈毯上，暈出小小的白圈。“我……我是聽徐大人說的。”慌忙用袖口去，那裡綉着的狼圖騰歪歪扭扭，狼眼竟是用綠線繡的——琪亞娜最恨綠線，說“像毒蛇的眼睛”。

阿婭抱着膝蓋坐在火堆旁，火映着的側臉，狼圖騰木牌在懷裡發燙。“也平哥接管大汗之位那天，”突然開口，聲音被火烤得發暖，“琪亞娜姐把阿爸留下的銀腰帶給他繫上，說‘哥，以後瓦剌的天，你得撐起來’。”抬頭看向“琪亞娜”，“你當時哭了，說‘以後再也不能跟哥搶弓箭了’，怎麼會現在說他‘被抓’？”

“琪亞娜”的結滾了滾，往火堆邊湊了湊，想借掩飾臉上的慌。“那是……那是以前。”的手指在膝頭絞着，“人是會變的，也平他……”

“他不會變。”阿依娜猛地合上地圖，羊皮紙的脆響在帳篷里炸開，“我把兵權給他那天，在長生天面前起過誓。他跪在氈毯上，接過狼頭權杖時，指節都在抖，說‘阿依娜姐放心，我就是死，也不會讓瓦剌的土地被人踩’。”盯着“琪亞娜”的眼睛，“你說他被抓回瓦剌？可瓦剌現在是他的天下，誰能抓他？”

帳篷外突然傳來馬蹄聲，蘇和掀簾進來，手裡攥着片撕碎的角，靛藍的綢緞上，綉着半朵纏枝蓮——是假阿依娜穿過的料子，上次在石牢里，們見過。

“東邊的瞭塔，發現了這個。”蘇和的聲音很低，長笛在掌心轉了圈，“還有三個帳篷的守衛，被迷暈了，上有鎖龍香的味。”

“琪亞娜”的臉唰地白了，像被帳篷外的夜霜打。突然站起來，手往腰間去——那裡本該掛着琪亞娜的銀匕首，此刻卻空着。真正的琪亞娜從不離那把匕首，是阿爸在十歲時送的，柄上刻着“瓦剌永不敗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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