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褪去，殘月如鉤。鷹崖下的臨時營地，篝火噼啪作響，映照着阿依娜蒼白如雪的臉龐。

跪在沾滿跡的狼皮毯上，髮凌地垂落額前，肩頭包紮傷口的布條滲出暗紅漬，卻渾然不覺。

“阿依娜姑娘，這是哈圖首領的...”

薩滿祭司捧着染的彎刀走到面前，話未說完便被劇烈的氣聲打斷。琪亞娜死死攥着兄長的披風，指甲深深陷進狼里，嚨里發出抑的嗚咽。

“求你們...”阿依娜突然重重叩首，額頭撞在碎石上發出悶響，“這件事...千萬不要讓父汗知道。”抬起頭時，眼眶通紅如，“你們都看到了，陳懋背後還有人在謀划，若父汗得知哈圖的死訊...”話音被夜風撕碎，遠傳來瓦剌士兵搬運傷員的腳步聲，混着的啜泣。

郭一平握腰間劍柄，目掃過滿地狼藉。他旁的衛長國默默將半截焦黑的竹筒收懷中——那是哈圖拚死保護的件，表面刻着的瓦剌圖騰在火中忽明忽暗。“可也先大汗早晚會...”

“他不能出兵！”阿依娜猛地抓住郭一平的擺，“草原的牛羊剛熬過寒冬，戰士們的妻兒還在等他們回家。徐有貞餘黨就是想挑起戰爭，他們...”劇烈的咳嗽讓蜷起子，指間溢出的鮮滴在郭一平的戰靴上。

琪亞娜突然衝上前，跪在姐姐側。的戰甲布滿裂痕，脖頸還留着陳懋拖拽時的淤青：“姐說得對！陳懋被擊退前，我聽見他說‘黑松林的陷阱已備好’，這分明是圈套！”抖着展開染的手掌，掌心裡躺着半枚斷裂的虎形玉佩，“而且這玉佩...和徐有貞書房的紋飾一模一樣。”

營地陷死寂。薩滿祭司的骨杖重重杵在地上，發出低沉的嗡鳴：“若大汗知道小王子慘死，定會傾盡所有踏平大明邊境。可如今...”老人渾濁的眼睛向東方，那裡是瓦剌王帳的方向，“我們的銳半數還在千里之外的牧場。”

阿依娜突然劇烈搖晃起來，琪亞娜慌忙扶住。月落在阿依娜腰間，出半截褪的銀鏈——那是時哈圖用狼齒為打磨的護符。“我去見父汗。”阿依娜抓住妹妹的手腕，“就說哈圖...說他護送商隊去了西域。”

“不行！”衛長國突然開口，他的錦衛飛魚服在火中泛着冷，“也先大汗若發現被欺瞞，只會更怒。”他蹲下子，將竹筒輕輕推到阿依娜面前，“不如我們以這竹筒為證，向大汗說明徐有貞餘黨的謀，讓他暫緩發兵。”

遠傳來馬匹的嘶鳴，一名瓦剌斥候疾馳而來：“報！大汗的信使已到十裡外，詢問為何遲遲不見哈圖首領回營！”阿依娜的子猛地一僵，指甲深深掐進琪亞娜手背。琪亞娜覺有溫熱順着手臂流下，分不清是姐姐的還是自己的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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