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一平的鎏金畫戟懸在半空遲遲未落，火將他眼底的猶豫照得亮。琪亞娜蜷在哈圖後，卻在這瞬間捕捉到將軍結的劇烈滾——那分明是在強某種緒。

“郭將軍？”後親兵低聲催促，火把的熱浪將巷口烤得悶熱難耐。

郭一平突然將畫戟重重杵在地上，青石磚被砸出細碎裂痕：“把這條街仔細搜三遍，一個老鼠都別放過！”他刻意提高聲調，餘卻似有若無地掃過琪亞娜藏着羊皮卷的襟。

哈圖握住劍柄的手悄然鬆開，到懷中繃的逐漸放鬆。當郭一平帶領士兵轉時，琪亞娜分明聽見他低聲音說了句：“往西三里，枯井暗號。”風卷着這幾個字掠過耳畔，很快消散在凌的腳步聲里。

“他……”琪亞娜剛要開口，哈圖立刻捂住的。直到巷尾最後一盞燈籠消失，哈圖才鬆開手，掌心殘留的溫度混着硝煙味：“別出聲，郭一平的人慣會使回馬槍。”

兩人着的牆挪，夜如墨，將他們的影進濃稠的黑暗。

琪亞娜突然想起姐姐教過的追蹤，心尖猛地一跳。蹲下，藉著月仔細觀察青石板上新鮮的馬蹄印——郭一平的坐騎右前蹄鐵有個半月形缺口，這細節與三年前在徐府外看到的印記完全吻合。那時躲在馬車底下，親眼看着這位將軍放走了重傷的阿依娜，那一幕像枚生鏽的鐵釘，深深楔進記憶里。

“他在幫我們。”

琪亞娜突然說道，聲音輕得像一片羽，卻在靜謐的夜裡格外清晰。哈圖正要反駁，遠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，“梆、梆、梆”，三更天的梆子聲驚起一群夜梟，撲稜稜的振翅聲劃破夜空。兩人對視一眼，同時想起郭一平說的“往西三里”，腳下步伐不自覺加快。

葬崗邊緣的枯井，在夜中散發著森冷的氣息。井沿布滿青苔，得像是無數雙鬼手的。

哈圖投石試探，“咚——”，井底傳來空的迴響，似在應和着這荒郊野嶺的孤寂。正要離開時，琪亞娜注意到井壁凹陷刻着半朵狼頭圖騰——與郭一平腰間的佩玉紋路如出一轍。心跳陡然加快，手索，到一塊凸起的青磚，用力一按，井壁竟緩緩開半尺寬的隙，揚起的塵土中，似有陳年的秘傾瀉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