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番話如冷水澆頭，瞬間刺破了先前的默契。

徐階太清楚藩王的貪婪，當年先皇削藩不反遭反噬的教訓猶在眼前，他絕不能容忍重蹈覆轍。

他定定看着吳天翊，將這最尖銳的疑問甩了過去，眼底帶着審視，更帶着一 “你還太年輕了” 的審慎。

這眼神比直白的駁斥更有分量 —— 不是否定，而是帶着過來人的滄桑，暗指吳天翊的謀划里，終究了幾分對人貪婪的深刻認知。

徐階太清楚，年輕氣盛時總以為能掌控全局，卻不知這世間最叵測的就是人心，尤其是那些手握兵權的藩王，豈會甘心被棋子？

“閣老說得是，藩王的野心，天翊豈會不知？” 吳天翊抬手為徐階續上熱茶，水汽氤氳了他眼底的深沉，“所以，天翊從未想過讓他們踏足京城半步！”

他指尖在茶盞邊緣輕輕劃過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尋常家事：“大乾祖制，藩王非詔不得京 —— 這規矩，便是最好的韁繩！”

“天翊要借的從不是他們的人，而是他們的勢！河東王在河套屯兵，只需讓他上表彈劾京中勛貴與太後親族勾結，便能牽制戶部的糧餉。”

“南王雖附太後，卻素來與淮南王不和，只需個消息說‘淮南王借清淤之名奪其封地’，他自會在暗中給淮南王使絆子。至於淮南王……”

吳天翊抬眼，眸中閃過一悉人心的銳：“他最怕的，是太後藉著削藩之名收了他的鹽鐵專營權。”

“皇上只需下一道詔，承諾事之後永不再提削藩，保他淮南封地安穩，他便會乖乖調遣麾下水師，堵住江南勛貴向京城輸送援兵的水路！”

吳天翊指尖在案几上輕輕一點，目掃過窗外沉沉的暮，“而且這詔不必寫得太實，只需個‘永不削藩’的口風 —— 淮南王本就對太後削藩心有餘悸，得了這話，定會把江南水路守得比鐵桶還嚴實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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