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粒子打在刑部大獄的青石板上，吳天翊玄披風下擺掃過結冰的水窪，腰間玉墜在獄卒火把的映照下泛着暗紅。

剛到甲字牢門口，孟五便疾步迎上，他躬一禮低聲音“小王爺，王總管在裡面 —— 說是奉司禮監掌印太監曹公公之命，來‘探’先世子妃母子。”

吳天翊目微眯，指尖無意識挲着披風扣上的玄鐵鷹紋，不過他並沒有說什麼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“嗯，帶我進去見嫂子！”

當他推開牢門的剎那，一混着龍涎香的暖意撲面而來，此時牢房裡竟燒着鎏金手爐，炭火燒得噼啪作響，青灰磚地甚至鋪了層厚厚的氈毯。

牆角立着半人高的銅熏籠，楚端夢上披着的月白狐裘，連面前矮几上的青瓷碗，都與王府膳房的形制無二。

王承恩垂首立在炭盆旁，八字眉笑彎月，布滿褶皺的眼角幾乎要蹭到凸起的顴骨。

他正用銀匙攪着碗里的參湯，聲線得像團棉花：“世子妃您瞧，這是南邊進貢的雪燕，咱家特意讓小廚房燉得爛 —— 您和小公子遭了這罪，咱家瞧着心裡頭跟針扎似的……”

說著竟抬手抹了把並不存在的眼淚，蟒紋玉帶隨躬作勒出腰間贅，諂的姿態與太監總管的份判若兩人。

見吳天翊進來，王承恩立刻堆起滿臉褶子躬行禮，蟒袍玉帶在炭火映照下泛着油：“哎喲世子爺可算來了！咱家正跟先世子妃念叨呢，說您這份孝心真是天地......”

他刻意拔高語調，眼角餘卻瞟向吳天翊 —— 只見年世子正着牆上新掛的織錦壁毯，又掃過炭盆邊小文博捧着的白玉食盒，角噙着抹似有若無的笑。

吳天翊走到孩子邊，見他正小口啃着鹿脯，手替他掉角碎屑，這才轉向王承恩拱手道：“有勞總管費心。”

他目落在銅熏籠里裊裊升騰的龍涎香上，語氣平和卻暗藏機鋒：“只是這貢香燥，怕孩子不住熱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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