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這個讓他失去了一切的人，看着這個此刻站在他邊、說著“錯的是我”的人。

“蘇晨，你知道嗎，我設想過無數次我們再見面的場景。”王昱珩的聲音有些發，“我想過我會打你一頓，想過我會罵你一頓，想過我會用最難聽的話辱你。但我從來沒有想過，你會站在我面前，對我說‘錯的是我’。”

蘇晨看着王昱珩，看着他紅了的眼眶，看着他蒼老了許多的臉，看着他瘦削的肩膀在冷風裡微微抖。

“王昱珩，我今天來，不是為了讓你原諒我。我沒有資格請求原諒。我只是想告訴你，我知道我錯了，我願意承擔後果。華耀的事，你造的損失，我來賠。你犯的法律，我幫你請最好的律師。你想繼續報復我，我接着。但我想請你，不要再傷害無辜的人了。”

王昱珩沉默了很久。他轉過，背靠着欄杆，仰起頭，看着灰濛濛的天。風從他的臉上吹過，吹得他眯起了眼睛。

“蘇晨，你知不知道，我在東南亞的這幾年，每天都在想你。”王昱珩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平靜，平靜得不像是在說自己的事，“我不是在想念你，我是在想着怎麼讓你也嘗嘗失去一切的滋味。我想了三年，想了無數個方案，有的功了，有的失敗了。華耀的事，是我最功的一次。但我現在站在這裡，聽着你說的這些話，我忽然覺得，我好像輸了。”

蘇晨看着他，沒有說話。

“不是輸給你，是輸給我自己。”王昱珩低下頭，看着自己的雙手，那雙手在冷風裡微微發抖，“我花了三年的時間，把自己變了一個我本不認識的人。我以前不是這樣的，我以前不是會去攻擊別人服務、竊取用戶數據的人。我以前是一個堂堂正正的商人，我憑本事吃飯，我靠實力說話。但現在的我，跟三年前的你有什麼區別？我們都是那種為了贏可以不擇手段的人，我們都是那種會傷害無辜的人，我們都是那種……讓人噁心的人。”

王昱珩的聲音終於崩潰了，眼淚從他的眼眶裡湧出來，順着臉頰下來，滴在大的領子上，洇出一小片深的痕。他沒有去，就那麼讓眼淚流着，像是忍了很久很久，終於忍不住了。

蘇晨站在那裡，看着王昱珩哭，沒有上前安，也沒有說任何安的話。因為他知道，王昱珩需要的不是安，他需要的是一次徹底的、毫無保留的釋放。這三年來，他把所有的恨、所有的痛、所有的悔都在心裡，了一座隨時可能發的火山。今天，在這棟老洋房的台上，在冬天的冷風裡，在曾經把他絕境的人面前，那座火山終於噴發了。

過了很久，久到風都停了，久到天邊出現了一抹淡淡的晚霞，王昱珩才停下來。他用袖子了臉，轉過，面對着外灘的方向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