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：乘梓

沈溯的指尖剛到“驚奇哲學芽”的剎那，指腹傳來的不是植纖維的糙，而是類似態金屬的冰涼——那芽苞竟在他掌心輕輕震，像顆被困在綠鞘殼裡的心臟。他下意識回手，抬頭看向培育艙外的環形走廊，玻璃倒影里，自己後頸的生芯片接口正泛着微弱的藍，與芽苞頂端的點頻率驚人地一致。

這是“存在之樹”培育基地的常規巡查日。早上八點零三分，沈溯剛在主控室簽完《熵值波記錄表》，就被AI助手“拾”提醒B7區的哲學芽出現異常生長曲線。作為基地唯一的“意識共生學”學者，他的工作本該是記錄數據、分析命題，可此刻掌心殘留的震，正一點點撕開“尋常”的偽裝——三天前，他給兒沈念畫的寫生本里，也有一朵一模一樣的芽苞，兒說那是“會說話的星星草”，當時他只當是孩子的想象。

“沈教授，芽苞的熵值穩定在0.73，符合安全閾值。”拾的機械音從手環里傳來，投影在培育艙壁上的數據流跳着，“只是檢測到微量‘意識波殘留’，來源……未匹配到數據庫。”

沈溯的目掃過培育艙角落的監控攝像頭，金屬外殼反着冷。他不聲地將掌心回艙壁，這次刻意用了些力——芽苞突然裂開一道細，裡面不是花蕊，而是無數細小的點，像被的星塵。點順着艙壁的隙爬出來，在他手腕上聚一行小字：“他們在看。”

“看什麼？”沈溯低聲音問，指尖的點卻瞬間消散，只留下一道淺淡的銀痕，像從未存在過。這時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，是負責安保的陸野，他手裡拿着一份《異常況報告》，臉比往常嚴肅：“沈教授，昨晚C區的碳硅共生樣本丟了，監控……全被刪了。”

沈溯接過報告的手指頓了頓，報告首頁的日期欄里，“2147年”被劃掉，改了“星塵紀3年”——這是三天前兒在寫生本上寫的年份。

陸野的靴底在金屬走廊上敲出沉重的聲響，他看着沈溯走進主控室的背影，右手悄悄按了按腰間的脈衝槍。昨晚他在C區巡邏時，明明看到一道銀影鑽進樣本庫，可調取監控時，那段錄像卻變了雪花屏。更奇怪的是，今早給共生餵食時，所有培養皿里的碳硅菌都朝着B7區的方向生長，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。

“陸隊，查到了。”對講機里傳來隊員的聲音，“樣本庫的門記錄顯示，昨晚只有沈教授的權限卡刷開過門。”

陸野的結了，他想起半年前沈溯差點辭職——當時基地剛引“星塵意識”，沈溯的妻子林晚就是在融合實驗中失蹤的，方說法是“意識消散在熵海”，可沈溯始終不相信。他抬頭看向主控室的玻璃窗，沈溯正對着屏幕上的哲學命題發獃，屏幕映在他臉上，一半亮一半暗，像在藏什麼。

這時他的手環突然震，是兒發來的語音：“爸爸，那個畫畫的阿姨又來啦！說我的星星草畫得好，還說……媽媽在草裡面。”

陸野的心臟猛地一。他兒和沈念在同一所基地兒園，昨天接孩子時，確實看到一個穿銀外套的人站在畫室門口，可轉再看，人就沒了。他快步走向主控室，推開門時，正好看到沈溯將一張紙條塞進兜里，紙條的邊角出幾個字：“熵海不是終點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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