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如輕紗籠罩着三十六寨，水在青石板上凝晶瑩的珠串。

朱允熥蹲下，纏滿繃帶的左手微微抖着，輕輕過阿朵頭頂那簇倔強翹起的髮。

小姑娘上還穿着阿依娜留下的苗繡裳，角的銀鈴沾滿夜，隨着不安的晃發出細碎聲響。

“阿朵，你跟哥哥回應天好不好？”朱允熥的聲音混着寨中此起彼伏的鳴，帶着幾分沙啞與期待。

遠新立的治司大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，鐵甲明軍的影穿梭在吊腳樓間，打破了苗寨往日的寧靜。

阿朵咬着，水汪汪的大眼睛向寨口，那裡停放着一輛掛着青布帷幔的馬車，車上還沾着昨夜趕路的泥漿。

又轉頭看了看人群中沉默的沙，這位平日里威嚴的苗疆首領此刻眼眶泛紅，銀冠上的鷹羽低垂。

猶豫許久，阿朵突然撲進朱允熥懷裡，小手死死攥住他的襟：“阿朵只有哥哥了……”溫熱的淚水過布裳，滲進朱允熥未愈的傷口。

“走吧。”朱允熥結滾，強撐着起將阿朵抱進馬車。

車簾掀開的剎那，三十六寨的長老們捧着盛滿米酒的牛角杯湧上前，可明軍冰冷的槍戟攔住了他們的去路。

米酒潑灑在地上，混着晨洇了朱允熥的鞋履。

沙過人群，將一個刻滿苗文的牛皮酒囊塞進朱允熥手中：“路上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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