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我就是覺得對不起苗疆的祖祖輩輩。”沙渾濁的眼珠突然滾出兩行淚，順着皺紋壑滴落在碎裂的陶碗瓷片上。

“八百年前先祖用契換來的安寧，要在我手裡斷送了...”他抖着向腰間空的蠱笛掛墜，那裡本該懸着苗疆世代相傳的聖。

竹屋裡死一般寂靜，唯有燭芯裂的脆響。庄壁着沙肩頭微微起伏的廓，突然想起二十年前的祭蠱大典。

那時的蠱王還姿拔，在聖蠱台前起誓守護苗疆時，聲音震得滿山蠱蟲共鳴。

而此刻這個蒼老的影，竟像被去脊樑的破布娃娃，在月下投出一道搖搖墜的影子。

“睡吧。”沙突然沙啞開口，手掐滅了燭火。黑暗中，他索着將碎瓷片攏小小的堆——那些鋒利的邊緣，恍惚間竟與苗疆圖騰柱上的饕餮紋重疊。

庄壁聽見自己的心跳震得耳生疼，窗外不良人的腳步聲規律得如同催命符，一下又一下，碾過滿地破碎的月。

……

晨霧如薄紗籠罩苗疆街巷，青石板路上蒸騰着水與煙火氣。

阿依娜攥着阿朵的手腕在人中穿行，竹筐里的野山菌隨着步伐輕晃，撞出細碎聲響。

早市上此起彼伏的賣聲里，混着烤竹筒飯的焦香與酸湯魚的鮮辣，卻驅不散眉間的霾——自從父親被抓走，這方天地都彷彿矇著層濾鏡。

“阿姐，吃米糕嗎？”阿朵仰起沾着煤灰的小臉，拽着停在街邊攤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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