親自為父子倆盛湯，瓷勺撞碗沿的輕響在寂靜的大殿里格外清晰。

朱元璋接過湯碗，忽然想起多年前在濠州討飯時，馬皇後藏在口為他保溫的炊餅。他着妻子鬢角的白髮，間發：“妹子，有你在，真好。”

朱標低頭喝湯，滾燙的湯熨帖着心口，卻驅散不了心底的憂慮。

他抬眼向輿圖上朱允熥即將奔赴的方向，窗外夜深沉，不知藏着多未知的兇險。

……

西南邊陲的雨說來就來，朱允熥的玄勁裝早已被瘴氣與雨水浸，馬蹄濺起的泥漿裹着暗紅的腐葉，在山道上拖出蜿蜒的痕。

當那間破敗茅草房的廓終於在雨幕中浮現時，檐角垂落的雨簾恍若無數把懸着的利刃。

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，腐木與霉味撲面而來。屋線昏暗，僅靠牆角快要熄滅的火堆勉強照明。

四個蜷在草堆里的影裹着破麻布，骨瘦如柴的手指攥着豁口陶碗，渾濁的眼睛木然着闖者，彷彿早已沒了生氣。

朱允熥的靴底碾過地上發霉的粟米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
他目如鷹隼般掃過屋，忽然手探懷中。碧綠的令牌甫一現，黯淡的火映在溫潤玉面上，竟泛起幽冷的。

那四個乞丐陡然一震，原本佝僂的脊背瞬間直。豁口陶碗“啪嗒”墜地，濺起泥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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