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城的初春帶着料峭的寒意，城牆的積雪還沒化，卻已有新草頂着冰碴探出頭來。楊辰站在剛清理出來的廢墟前，看着眼前斷壁殘垣——這裡曾是城西的鐵匠鋪，被煉魂教餘孽炸毀時，老鐵匠為了護住新鑄的玄鐵盾，連人帶鋪都埋在了瓦礫下。

“統領，清點過了，能修復的木料不足三，鐵砧子斷了兩截，怕是……”林野用玄鐵盾撥開一塊焦黑的橫樑，盾面蹭過之，出底下尚未燒盡的木屑，“想重開鐵匠鋪，得從頭來過。”

廢墟旁蹲着個穿布短打的漢子，卷到膝蓋，出小上猙獰的傷疤——是前幾日清理餘孽時被火燎的。他鐵牛，是老鐵匠的徒弟，爹娘早亡，跟着師父學了十年打鐵，此刻正用袖子抹着眼淚，手裡還攥着半塊燒變形的鐵鉗。

“楊公子，”鐵牛突然抬起頭，眼裡的紅混着煙灰，看着楊辰手裡的錢袋，“我知道您手裡有銀子……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借我點？我想把鋪子重新開起來，師父他……他最看重這鋪子了。”

周圍幫忙清理的百姓都停下了手，有人嘆氣，有人搖頭。誰都知道重建鐵匠鋪要花多錢，不說新的鐵砧、風箱，單是買礦石的錢，就夠尋常人家過好幾年。

楊辰還沒說話，旁邊賣菜的王二就湊過來：“鐵牛兄弟，不是老哥說你，這時候開鋪子哪有生意？大家剛從災荒里緩過來，誰有錢打新傢伙？”

鐵牛的頭垂得更低了，指節攥得發白，鐵鉗的斷口硌得手心生疼：“可……可師父的手藝不能斷啊……他說北境城的玄鐵衛，半數的兵都是咱們鋪子里打的……”

楊辰突然蹲下，撿起一塊嵌在瓦礫里的鐵屑，那鐵屑雖被火燒過，邊緣卻依舊鋒利：“老鐵匠的手藝，確實不能斷。”他從錢袋裡掏出一錠銀子，足有五十兩，放在鐵牛手裡，“這錢，不是借，是我出的。”

鐵牛愣住了，銀子的重量得他手腕發：“楊公子，這……這太多了……”

“不多。”楊辰指着廢墟，“重建鋪子，買礦石，雇幫工，都要用錢。”他看向周圍的百姓，“但有錢不夠，還得有人出力。誰願意來幫忙？管飯，一天再加二十文工錢。”

人群里頓時炸開了鍋。

“我來！我有力氣！”是個瘸的樵夫，背着半捆柴火，顯然是剛從山裡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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