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大先生收劍鞘，佝僂的背影在夜中漸漸模糊，像一片被風捲走的枯葉。他未看劉正風一眼，彷彿方才那三劍只是隨手拂去塵埃。

曲洋咳出一口沫，染紅了前的襟，卻仍強撐着笑道：“賢弟，你師兄……咳咳……向來與你勢同水火，今日為何……”

劉正風抬手按住曲洋的脈搏，聲音輕得像嘆息：“師兄與我，不過是‘道不同不相為謀’。他子孤僻，我執拗如石，爭執半輩子，卻從未想過要害對方命。”他向莫大離去的方向，眼底浮起一複雜的釋然，“江湖人，終究逃不過‘義’二字。”

話音未落，曲洋忽然抬頭，目如電向十丈外的古松：“樹上的小兄弟，藏了半日，不妨現一見。”

令狐衝心頭一震，暗嘆這老魔頭重傷至此，竟仍能察覺自己氣息。他縱躍下，袂帶起幾片落葉，落地時劍尖輕點，無聲無息。待看清眼前景象，他瞳孔驟——曲非煙仰面倒在泊中，雙眼圓睜，顯然是死不瞑目。

令狐沖走到曲非煙面前，手輕輕覆上的眼帘，然後轉頭對着曲洋說道，“不知前輩有何吩咐？”

“小兄弟啊，我和劉賢弟恐怕是大限將至了。在此，有一件事想要拜託於你，不知道你是否能夠應允呢？”曲洋一臉懇切地說道。

令狐沖連忙拱手施禮道：“前輩但說無妨，晚輩定當竭力而為。”

曲洋微微頷首，接著說道：“如此甚好。這是我與劉賢弟耗費數年，共同心譜寫的《笑傲江湖》總譜。此曲之奇妙，可謂是千古未有啊！只可惜，我擔心我倆命喪黃泉之後，這曲子恐怕就要為絕響了。如此一來，我和劉賢弟在九泉之下恐怕也難以瞑目啊！所以，還小兄弟看在這是我二人一番心所創的份上，能夠妥善保管好它。待到日後遇到真正懂得欣賞此曲的有緣人時，再將其付於他。”說罷，曲洋從懷中緩緩掏出一本略顯陳舊的書籍，小心翼翼地遞到令狐沖的手中。

一旁的劉正風補充道：“若是這一曲《笑傲江湖》能夠流傳千古，為世人所傳頌，那我與曲大哥也算是死而無憾了啊！”

令狐沖雙手雙手捧着曲譜，到了曲洋和劉正風對這曲譜的珍視，他鄭重地說道：“劉師叔，曲前輩，你們放心，晚輩定不辜負二位的期，定會將此曲譜好生保管，待到合適時機，定將其轉於知音之人。”

“劉賢弟，你我心事已了，可以走了。”曲洋說道，他的聲音平靜而又釋然，彷彿已經看了生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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