植園的暖意與喧囂，像一場斑斕的夢，隨着夕沉地平線而悄然褪。顧氏洋房亮起了燈，暖黃的暈過落地窗，溫地接引着歸家的旅人。玄關，還殘留着青草與泥土的清新氣息，混雜着孩子們上曬過的味道。

念初抱着他那本快被撐的植標本冊，小臉上紅撲撲的，額角還沾着不知何時蹭上的細小草屑。他一進門就掙了媽媽的手，蹬掉小鞋子，赤着腳丫，像捧着稀世珍寶般，小心翼翼地將沉重的冊子放到客廳地毯上。他迫不及待地跪坐下來，掀開質封面，出裡面層層疊疊、形態各異的葉片和花朵——有圓潤厚實的玉蘭花瓣，脈絡清晰的梧桐葉，還有幾片奇特的蕨類植。每一片都用乾淨的吸水紙小心隔開，得平整服帖，邊緣微微卷翹，散發著植特有的乾燥清香。

“爸爸！你看！”念初的聲音帶着抑制不住的興，小手指點着冊子里一片邊緣帶着鋸齒、背面有着細絨的葉子，“嚮導伯伯說這個櫟樹葉！它特別，蟲子都不吃！”他又翻到另一頁，指着一朵扁了卻依舊能看出淡紫花瓣的小花，“這個二月蘭！它好小，可是開了一大片，像紫的星星毯子！” 他的大眼睛亮晶晶的，盛滿了探索新世界的驚奇與就，後頸的春藤印記在燈下泛着溫潤的綠意，如同呼應着他此刻蓬的生命力。

顧言下外套掛好，走到兒子邊，在厚厚的地毯上坐下。高大的影瞬間將小小的念初和那本攤開的標本冊籠罩在暖融的暈里。他沒有立刻評價那些葉子花朵，目先是落在兒子因為興而微微發紅的小臉上，那純粹的喜悅像一泓清泉，無聲地滌盪着他里殘留的疲憊。他出手，寬大的手掌帶着暖意，極其自然地拂去念初額角那點細小的草屑。作輕，帶着一種無言的讚賞。

“收集得很用心。”顧言低沉的聲音響起，帶着一種醫生特有的、對觀察細節的肯定。他出手指，指尖沒有直接那些脆弱的標本，而是懸停在念初翻開的那片櫟樹葉上方，沿着葉脈的走向，極其緩慢地移着。“葉脈，是葉子的筋骨，也是它運輸養分和水的通道。”他的指尖停在主脈與一條壯側脈的匯，“這裡，就像我們里的大脈分支。強壯，才能把能量送到最遠的葉尖。” 指尖又向葉緣細的網狀小脈，“這些細微的脈絡，就像細管網，負責最終的換。你看，它們分佈得多均勻，多有效率。”

念初的小腦袋湊得更近，幾乎要埋進冊子里，眼睛追隨着爸爸指尖的移軌跡。顧言的聲音低沉平緩，將植葉脈的構造與他稔於心的醫學知識巧妙地編織在一起。他沒有使用複雜的語，只是用念初能理解的、充滿生命力的比喻，將一片葉子背後的支撐系統，描繪得如同一個運轉的小宇宙。

“爸爸，”念初仰起小臉，眼睛里閃爍着強烈的求知慾，“那…我能讓它永遠都這麼清楚嗎？像我的圖鑑里那樣？” 他指的是那些印刷、彩持久的植圖譜。

顧言的目落在兒子充滿期待的小臉上，又掃過冊子里那些雖然用心卻難掩脆弱的、來自植園的戰利品。它們麗，卻也易碎，時和空氣中的氣會悄然改變它們的和形態。一個念頭在他深邃的眼眸里形。

“可以。”他肯定地回答，角彎起一個溫和的弧度，“不過，需要一點特別的‘保護’。” 他站起，走向客廳角落那個放着孩子們“星石”收藏和備用晶片的小柜子。他打開最上層的屜，從裡面取出一個掌心大小的、扁平的緻盒子。盒子是深胡桃木，表面打磨得溫潤。

顧言拿着盒子走回地毯，在念初邊重新坐下。他打開盒蓋，裡面並非什麼複雜的儀，而是整齊地排列着幾枚薄如蟬翼、約兩枚幣大小的圓形明薄片。薄片在燈下折出純凈而斂的微，邊緣被打磨得極其圓潤。細看之下，薄片部並非完全澄澈，而是蘊含著極其細微、如同天然形般的、如同微星軌般的瑩白紋路，若若現——這正是用上次剩餘的抗晶邊角料心切割打磨而的“暖壤星屑”的放大版。

“這是‘葉脈星盾’。”顧言拿起一枚薄片，放在掌心，遞到念初眼前。溫潤的微映照着念初好奇而驚喜的小臉。“用我們埋瓶子的地方，守護瓶子的‘暖壤’力量做的。它很薄，很明，但非常堅韌，能保護你的葉子不、不變，讓它們的脈絡一直像今天這樣清晰。”

念初屏住呼吸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爸爸掌心那枚神奇的薄片，又看看自己冊子里的櫟樹葉。他出小手，指尖帶着一敬畏和小心翼翼，輕輕了那溫潤的表面。“像…像給葉子穿上水晶盔甲？”他喃喃地問，小臉上充滿了不可思議的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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