貞觀十四年（公元640年）

長安西市的波斯邸，胡商阿羅憾正用骨匙舀起一撮熒藍砂礫。琉璃盞中的異礦遇流轉，將整間暗室映出茲樂舞般的幻彩。這匣從碎葉城火山口採掘的“霓虹砂”，正是三日前他在幽冥當鋪用半幅《菩薩蠻》壁畫換得的珍寶1。

異迷局

史中丞裴懷古踏波斯邸時，正撞見霓虹砂在阿羅憾指尖化作孔雀尾羽狀的流。昨夜鴻臚寺報：平康坊三名舞姬用此砂畫眉後，竟能窺見員頭頂的“氣”——戶部侍郎崔敦禮頭頂赤被窺破貪墨，今晨已弔死在大慈恩寺樑柱。

“此可辨忠？”裴懷古拾起砂粒，袖口暗紋在流中現出玄武門跡。十年前他追隨秦王誅殺建太子時，也曾見過這般妖異彩。

阿羅憾鷹目閃過詭笑：“砂分七，赤見貪、青見妒、紫見...但最妙在於——”他突然將砂撒向裴懷古，史中丞的瞳孔頓時蒙上虹：“它能典當視覺換得觀氣。”

三更鼓響，裴懷古在崇仁坊夾牆找到當鋪口。青銅門環雕着胡旋舞，門算盤聲混着粟特商隊的駝鈴。掌柜的儺面已換波斯銀幣鑲嵌的祆教神像，案頭甲刻着粟特文契約。

“典當辨之力，換觀氣之能。”裴懷古拋出裝有霓虹砂的鎏金盒。十年前玄武門未褪，他需要這種力量肅清朝堂。

儺面人卻將砂倒九曲琉璃管：“長安人只知霓虹砂辨氣，卻不知它實為當鋪賒債的利息。”琉璃管突然映出魏徵影——那位以直諫聞名的重臣，頭頂竟盤旋着蝗災般的黑霧。

契約落的剎那，裴懷古眼前世界褪灰白。他看見自己雙手纏繞着玄武門冤魂的灰氣，而案頭當票的粟特文正滲出七彩——那是他典當的“辨能力”在異化。

次日朝會，灰白視野里的群臣頭頂翻湧各霧靄。房玄齡青氣纏（妒忌杜如晦聖眷）、程咬金紫霧繚繞（暗納突厥妾），而李世民額頭的金龍竟染着玄武門殘魂的暗紅斑塊。

“陛下需清剿七名頭頂赤霧者。”裴懷古呈上名單那刻，發現自己能看宣紙背面的墨跡——觀氣正在吞噬正常視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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