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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錦小旗_第53章 單元5:凶宅置業記續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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獬豸鏡·熒·謊

後宅天井的月被槐樹割碎銀,黑三爺扯下蒙臉布時,絡腮鬍抖落的熒簌簌落在青石板上,像撒了把被夜的紫糖。他盯着張小帥手中泛着冷的熒罐,結滾時,沾着粒的胡茬在幽暗中明明滅滅,倒真像極了坊間傳說里“吸人魄”的鬼火。

“你、你們咋知道是俺?”他往後退半步,鞋底碾過地上的痕——那是張小帥今早用礦石新磨的“顯形”,遇油則亮,此刻正沿着他皂靴邊緣,勾出個不規則的圓。趙胖子舉着帶熒布條的火把湊過來,火映得黑三爺眼角的疤泛着青白:“這……莫不是那啥‘鬼’?俺聽說這宅子鬧鬼,就是來瞧瞧熱鬧……”

“熱鬧?”張小帥晃了晃手中的當票,宣紙邊緣的火印在熒出暗紋,“錢閻王三天前當掉的獬豸鏡,是不是在你手裡?”當票“嘩啦”展開的剎那,黑三爺袖口出的銀鏈反——鏈尾墜着的,正是鏡紐上刻着的“獬豸角”殘件,和當鋪朝奉描述的“缺角三寸”分毫不差。

七天前,通寶當鋪鬧出怪事:鎮店之寶獬豸鏡離奇失竊,當票卻留在櫃檯,票面上用熒畫著只扭曲的爪。張小帥記得清楚,父親臨終前攥着的書里,曾提過“獬豸鏡照熒,能顯人前”——而十年前那場礦難,父親藏在井下的賬本,正是用獬豸鏡的碎鏡片着的。

“胡說!”黑三爺突然躍起,袖中甩出的飛鏢纏着熒繩,在夜空中劃出紫線。趙胖子慌忙舉火把去擋,卻見飛鏢尖的粒遇火“滋滋”冒煙——是摻了硫磺的“障眼”,專門用來製造鬼火假象。張小帥趁機閃到槐樹後,指尖着的“辨油”撒向地面,立刻在黑三爺落腳,顯出水漬般的暗印——那是昨夜暴雨後,他翻牆時沾的後巷積水,混着賭坊地窖特有的霉味。

“錢閻王欠你賭債,拿鏡子抵賬。”張小帥盯着黑三爺腰間鼓囊囊的包袱,袱角出的青銅邊,正是獬豸鏡的紋邊框,“你怕當鋪追查,故意用熒爪,想栽贓給‘宅鬼’——可你忘了,這鏡紐上的獬豸角,當年被我爹摔斷過。”他出懷裡的碎角,斷口的銅銹在熒下泛着綠,和黑三爺銀鏈上的殘件一,竟發出清越的“咔嗒”聲。

黑三爺的臉變了。他突然扯開包袱,獬豸鏡在月起冷,鏡面卻矇著層極細的熒——不是張小帥用的礦石,而是帶着腥氣的“”,專門用來干擾鏡中顯像。“就算在我手裡又怎樣?”他將鏡子往地上一摔,鏡片碎八瓣,每片里都映着張小帥憤怒的臉,“你爹當年了礦的熒,害我兄弟死在井下,這鏡子就算賠罪!”

碎鏡片突然發出“嗡嗡”響。張小帥看見其中一片映着黑三爺的後頸,那裡竟烙着和父親賬本上一樣的“礦”字火印——那是十年前礦主給礦工的標記,卻在礦難後,了“礦賊”的罪證。他猛地想起繼母臨終前的話:“你爹摔碎獬豸鏡時,鏡面上記着黑三他們的分贓賬……”此刻碎鏡片下的青磚裡,果然滲着淡紫的,和父親賬本里夾着的、當年井下的礦,一模一樣。

“我爹沒!”張小帥撿起最大的鏡片,鏡緣刻着的小字在熒下漸漸顯形,“‘七月十五,獬豸鏡照,黑三拿三’——這是你們私分熒礦的鐵證!”字跡在“三”字被刀劃破,像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。黑三爺突然蹲下,抓起碎鏡片狠命砸向牆面,熒騰起的瞬間,卻在月下映出他袖中藏着的賬本角,封皮上“通寶分賬”四個大字,正是父親的筆跡。

“當年礦塌方前,你爹發現我們用油煉。”黑三爺的聲音突然啞了,指尖蹭過鏡片上的痕,“他摔碎獬豸鏡想毀賬,卻不知道每片鏡片上都刻着分贓人名單——包括他自己的名字!”熒落在他胡茬上,竟比剛才暗了幾分,像被雨水沖淡的謊言。張小帥盯着鏡片里映出的自己,後腰的疤痕在熒下泛着微——那是年時被鏡碎片划傷的,此刻卻像枚燃燒的印章,燙得他掌心發疼。

天井東北角的狗突然狂吠。趙胖子舉着火把照過去,卻見牆的熒竟排了“冤”字,每個筆畫里都嵌着極小的鏡片碎粒——是十年前父親摔鏡時,故意藏在磚裡的。黑三爺看見那些字,突然跌坐在地,絡腮鬍上的紫糖般的粒簌簌掉落,出下上新添的傷——正是昨夜鏡時,被當鋪的獬豸銅像划傷的,傷口沾着的,和張小帥手中的礦石,分毫不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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