棺啟人驚

第一棺釘被撬開時，腐臭的氣息如決堤洪水般噴涌而出。老王本能地屏住呼吸，額頭豆大的冷汗順着皺紋壑下，“啪嗒”滴在撬上。那氣味混合著腐的酸臭、腥的鐵鏽味，還有不知名的刺鼻氣息，熏得他胃裡翻江倒海，眼眶瞬間被刺激得通紅。

他強忍着不適，繼續撬第二、第三棺釘。每一下用力都伴隨着棺木發出的吱呀聲，在寂靜的靈堂里格外刺耳。當棺蓋終於出半掌寬的隙，一縷清冷的月斜斜地照進棺，正巧落在裡頭人慘白如紙的臉上。

張小帥的睫劇烈，乾涸的痂隨着呼吸在角裂開，出下面暗紅的新。他的口劇烈起伏，像瀕死的魚般大口吞咽着新鮮空氣，嚨里發出貪婪的“嗬嗬”聲。渾濁的視線逐漸聚焦，終於對上了棺材外那張扭曲變形的臉。

老王的瞳孔驟然放大，眼白幾乎要翻到頭頂。嚨里發出“咯咯”的怪響，雙一，一屁跌坐在滿地散落的紙錢里。他着那張死而復生的臉——青紫的、沾滿污和木屑的臉頰，還有那雙死死盯着他的眼睛，彷彿來自地獄的惡鬼。

“詐、詐啦——”老王連滾帶爬地抓起牆角的麻繩，那是他今早捆豬用的索，此刻卻被他當作祖傳的捆索，雙手抖得如同篩糠，“大人您行行好！小的上有八十老母，下有三歲稚子！您要是實在捨不得間...”他語無倫次地嘟囔着，慌中將麻繩套上自己脖子，作勢要往張小帥頸間勒去，“小的這就幫您超度！保證送您風風上路！”

張小帥用儘力氣抬手阻擋，嘶啞着嗓子出幾個字：“瘋...瘋子...”缺氧帶來的眩暈讓他眼前發黑，前的記憶如水般湧來——王財主家的謀、子脖頸的勒痕、被家丁毆打至昏迷...而現在，這個神經兮兮的老頭居然要勒死他。

“別、別過來！”老王見他作，以為“詐”的鬼魂要撲上來，嚇得連退三步，後背重重撞上供桌，震得上面的長明燈劇烈搖晃。火苗明明滅滅間，他突然瞥見張小帥前劇烈起伏的膛，還有隨着呼吸的鼻翼。

“你...你還活着？”老王瞪大了眼睛，麻繩從抖的手中落。他看着張小帥艱難地撐起上，指節因為抓着棺沿而泛白，角溢出的鮮滴落在棺木上，突然意識到眼前這人並非鬼怪，而是個活生生的人。

就在這時，遠傳來馬蹄聲。燈籠的紅過窗紙滲進來，老王臉驟變：“糟了！王財主的家丁來查夜了！”他慌忙將麻繩一扔，衝過去拽住張小帥的胳膊：“快躲起來！他們要是發現你還活着，肯定會殺人滅口！”

張小帥強忍着渾劇痛，任由老王將自己往供桌下塞。藏的瞬間，他到懷中藏着的那包從死者指甲裡取下的皮碎屑——這是能揭穿王財主謀的關鍵證據。黑暗中，他着老王張的側臉，心中暗自盤算：這個貪財又膽小的老頭，或許能為他活下去的助力。

馬蹄聲越來越近，說話聲也清晰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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鋒藏夜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