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得此時，天地已非先前之態。灰焰猶燃，虛空碎緩墜，如千萬殘鏡漂浮死淵，映照不存之影。

兩尊法相各自立於破碎的界層之上，前焰暗淡，形影疊如夢。

金蓮殘碎，月半垂。風止之後，唯余佛鐘之聲於劫灰中回，似連天地也在回憶那一擊的。

禪凈方丈合十端坐，角微裂，金自鼻端溢出，未墜地已化作，懸於前。

而對面的假禪凈則簌然輕笑，雖然他肩頭的一縷僧已被焰燒穿，出皮下遊走的暗紅符紋。但那符紋卻似有生命，正緩緩蠕，合傷痕。

兩人目錯，雖似無言，卻如萬劫對視。這目之間所包含的，甚至不僅僅是剛才短暫的手，而是兩種“信念”的互噬。

天地裂隙在他們腳下緩緩收攏，又緩緩分開。那種抑的寂靜，幾乎要將整個界面拖死海。

“寂滅……未竟。”

禪凈方丈的聲音低得幾不可聞，卻在虛空中回不絕。他悠悠抬掌，掌中寂滅缽仍在旋轉，其雖暗，卻在深蘊着新的脈，像心臟尚未止息。

假禪凈則淡淡垂目，神若笑非笑地道：“寂滅缽，確實有些意思......但......”

誰知他話音未落，禪凈方丈前的金焰忽然劇烈跳，缽之傳出若有若無的梵之聲。那聲音起初輕，如風掠竹林，繼而漸高，似有無數僧眾在虛空齊誦。

天地的灰焰被這誦聲震得一，隨即便見寂滅缽再一次流倒卷，萬道金紋自缽底浮起，織一層又一層旋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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