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他立於蓮上，俯垂視，雖無面，卻若眾生之相。剎那之間，寂滅缽上空與影倒流。虛空似被經文所溶，無數金字化雨下墜，每一滴落，皆開一朵極小倒生蓮。

禪凈方丈則眼見得這缽中神影，默默低誦地道：“寂滅不空，因念而相。相非實相，故生法。”

咒音既畢，神將前眼綻放，三焰並生一般。霎時間就見得風為，火為慧，水為寂。三焰併流不侵，構作一空相。

其後虛空崩裂出三層幕，第一層似海，第二層似山影，第三層似無之界，就見得神將抬手，掌中咒印綻放，而那杖上的鈴聲，終於輕輕一響：

“咚！”

那聲音甚至不是聲，而像一切聲息在那一刻被倒吸而去。世界陡然一靜，只余那杖前指，指寂滅缽之匯流為一道痕，筆直劃破無之海，留下法印一線，恆懸不滅。

而似乎是應到了禪凈方丈缽中神將的形，那暗缽之中也陡起異象。其未，人已先笑，那笑中自有經聲回，恍若在應一場無形的對坐。

只見“假禪凈”的角微抿，依舊帶着那副平靜到近乎慈悲的笑。他低聲呢喃，聲若誦經地道：“眾生以為慧，以暗為痴。然慧之極，豈非痴之返？阿彌……陀佛。”

那一句佛號落下，竟如從海中開出的蓮，香非香，惡非惡，誦聲本，卻帶着輕微的撕裂。

他雙掌緩緩合十，指節幾乎沒有聲響。片刻之後，掌心微張，指間落一線墨，如經文泣淚般墜下，那非污，反似香煙一般氣息繚繞，散而不滅。

那缽原本吞息的暗影忽然起伏，像有無數黑正從深淵底部滾滾而上。隨即一聲極緩、極沉的嘶吼從暗缽中傳出。

那不是咒聲，也不是誦經，而更像是回憶自存在的聲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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