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輕聲念道：“阿彌陀佛。”

聲落之際，似有靈，微微抖。可那回應他的，卻非外聲，而是他心中的語調一般，從四面八方回而歸地道：“阿彌陀佛......”

那迴音溫平靜，卻在層層疊疊間生出一種詭異的回，恍若他心底有另一個自己，在替他低誦一般。

禪凈方丈的指尖則微微一震，掌中佛珠竟自己轉起來，一顆一顆緩緩旋轉，像在計數，又像在等待什麼的到來。

他抬眼去，四周已不再是霧與路，而是一面又一面巨大的鏡。每一面鏡上，映出的，都是他自己低誦佛號的模樣。

只是每一尊“他”，角的弧度，都比他本更深一點。

但畢竟禪凈方丈佛學深厚，又豈會為幻所？他指尖輕撥念珠，珠聲清脆，恍若水滴墜萬年古井，回聲深遠不息地道：“善哉善哉。”

他的聲音低緩，卻帶着一種不容侵擾的平靜一般地道：“潁川先生，你將我們引來此，到底是為何？”

下一瞬，那些鏡中的“他”紛紛微笑，角同時翕，仿若萬千聲同誦。天地間的佛號層層疊疊，竟在虛空中匯一。

那如水，又如天地的呼吸，在鏡面間往複流轉。忽然，萬千影像同時收攏，匯作一面寂靜如淵的鏡牆。

鏡面中央，緩緩浮現出一個溫潤的影，正是潁川先生的分。

他一襲青，立於鏡心，氣息澄靜如水。畔一笑意，既似憐憫，又似觀照地道：“方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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