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就在正道三位大能商議已定之際，另一邊的千雲生則悄然隨妙廣潛行，愈發深地底。

只見得前方河勢驟然一變。原本分為虛實兩界的暗河，竟在此驟然匯聚，化作一灣深不可測的巨淵。

黑與虛不再涇渭分明，而是層層疊疊，既似相吞，又似拒合，翻湧間宛若錯位，生滅無常。

其間驟然生出無數倒掛的水柱，像是天地顛倒一般，自河底直貫蒼穹。

水柱中映出諸般異象，或白骨堆疊的荒原，或烈焰不息的殘廟，亦有無數面孔浮沉其中。或悲或喜，卻盡皆無聲，恍若連聲音都被生生奪去。

整條河在這裡竟如同一天地關隘，既是水脈，又像門戶，流翻卷，如同下一息便會將人吞另一重世界。

千雲生凝目而視，心底暗暗一凜地道：“果然，這裡已非單純水脈，而是‘界’之樞。若換了旁人，只要不是大能，怕是一步踏錯，便要永墮不歸。”

念頭方轉，便見妙廣腳下靈一收，形一晃，簌然掠上了河岸。

河岸昏沉，本該死寂無聲，卻見一名老嫗佇立其上。

滿頭白髮，卻着錦華裳，紋自有彩流溢。舉手投足間，華騰散，恍若仙家臨塵。

然而輝之下，卻掩不住那深沉的死氣，從皮紋理間一縷縷滲出來，如同腐木上覆了新漆。

老嫗輕笑開口，聲音沙啞卻帶着綿長迴響地道：“佛主面前客，老嫗眼前真。貴客駕臨，老真是不勝榮幸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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