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映照着英國公張溶的面容。

這位歷經嘉靖、隆慶、萬曆三朝，執掌京營、五軍都督府多年的勛貴之首，年近七旬，鬚髮皆已銀白，但面紅潤，一雙眼睛在燈下不見老態，反而沉澱着經年累月權力中心磨礪出的深邃與疲憊。

他並未“卧病”，至不像外界傳言那樣病膏肓。

所謂的“病”，在很多時候，是政治人最安全也最有效的盾牌和觀台。

此刻，他手中無意識地把玩着一枚溫潤的羊脂玉佩，目卻落在書案上攤開的一封信箋上。

信的容很短，沒有署名，筆跡也經過刻意的修飾，但其中傳遞的信息，讓他瞬間就明白了來信者的份和意圖。

信的核心意思很明確：是時候做一個“了斷”了。

為了家族，為了這滿城的勛戚子弟，也為了……這大明的江山，不至於陷更長久的戰泥潭。

信中提到了“祖舊事”，提到了“順天應人”，也晦地提及了城外殷切的期待和鄭重的承諾。

張溶沉默着。書房裡還有另外兩個人。

左手邊坐着的是武侯薛翰。

右手邊則是靈璧侯湯佑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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