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天津出發的靖難大軍，如同一條沉默的深藍鐵流，沿着古老的運河與道向西行進。

兩萬將士的軍靴踏碎凍土，車馬輜重碾過冰霜，在這北地冬日的曠野上，留下一道蜿蜒而清晰的印記，指向那個被大運河最後一段水路所滋養的繁華重鎮——通州。

陳恪騎在馬上，走在行軍隊伍的中部。

天氣沉，北風不大，卻帶着一能骨髓的冷，是那種京師地區冬日特有的寒意。

遠，通州城巍峨的廓已在地平線上約可見。

然而，一種難以名狀的不安，沉甸甸地在陳恪心頭。

自天津登陸以來，進軍太過順利了。

天津衛近乎不戰而下，薊鎮援軍風而遁，沿途州縣或開城歸附，或聞風遠避，幾乎未遇像樣的抵抗。

大軍攜帶的補給充足，士氣高漲，一切似乎都在按照他預想中最理想的況發展。

可越是順利，陳恪心中那弦就綳得越。

戰爭，尤其是這種深敵境的靖難之戰，從來不是請客吃飯。

一帆風順的表象之下，往往潛藏着致命的暗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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