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恪早年在上海時那些零零碎碎的“格”嘗試，雖支持，卻也知道限於材料和工藝，難大氣。

如今，聽他的意思，那困擾多年的“力量之源”，似乎真的到了實用的門檻？

“這麼多工廠，”迅速心算，商業頭腦飛速運轉，“需要多人？原料從何來？造出的東西，又賣給誰？這可不是小打小鬧，一旦鋪開，便是吞噬銀錢和資的無底。”

沒有問為什麼，先問如何做，這是他們多年形的默契。

“人，有的是。”陳恪角勾起一冷冽的弧度，“東南五省，有多佃戶仰人鼻息，辛苦一年，了租子所剩無幾，遇上天災人禍便賣兒鬻？有多失去田地的流民，在城鄉之間遊盪，為患？又有多匠戶，被府和行會層層盤剝，手藝難以養家？工廠，將提供大量的工作崗位。

不再是看天吃飯，不再是依附於某一家地主。只要有力氣，肯學手藝，就能按月領到工錢，實實在在的銅板、銀元。樂兒，你說，當這樣的機會擺在面前，那些被捆在土地上的佃戶，是會繼續忍地主的租子和勞役，還是會想方設法，哪怕冒點風險，也要跳出來，掙一份活命的工錢？”

常樂明白了。

這不是簡單的“以工代賑”，這是釜底薪。

土地是地主的，但佃戶的勞力，才是地主財富的源頭。

當有一個更穩定的去，能吸引走這些勞力時，地主對佃戶的人束縛和經濟控制，便會無形中被削弱、被打破。

地，可能會荒蕪；地主老爺的架子，可能會因為無人耕種而搖搖墜。

陳恪不是要去強攻地主的堡壘，而是要用利益作為餌，挖空堡壘下面的基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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