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廳陷了長久的沉默。

班主們臉變幻，心中天人戰。

恐懼是真實的，那是對龐大鄉紳勢力和未知風險的天然畏懼。

但也是巨大的，穩定的厚報酬，新軍的庇護，以及靖海侯口中那“留下點什麼”的虛渺前景……更重要的是，他們已經站在了這裡，接了靖海侯的令，知道了這件事，難道還能說不幹，平安走出去嗎？

許久，那蘇州昆班的班主，重重嘆了口氣，帶着一種認命般的決然，躬道：“侯爺既然有令，又有周全安排，小人……小人遵命便是。只是這戲本改編、排演，需些時日，也需侯爺派人指點……”

有人帶頭，其他人也紛紛咬牙應承下來。

形勢比人強，何況，靖海侯開出的條件，確實優厚得讓人難以拒絕。

陳恪臉上出一極淡的笑意，點了點頭：“改編、排演事宜，徐先生會與你們細說。記住，戲要真，要切，詞要俗，要讓人聽得懂，記得住，最好看完戲，三五日，茶餘飯後，還能念叨幾句戲里的詞兒。”
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這兩齣戲，是開始，不是結束。往後，還會有更多的本子，講漕工、講鹽丁、講織戶、講所有靠着氣力手藝吃飯，卻盡盤剝之人的故事。你們，便是替他們說話，替本督說話，替這天下被踩在泥里的道理說話的人。”

班主們心神劇震，約明白了自己將要扮演的，是何等微妙而危險的角。

這已遠遠超出了一個戲班的範疇。

“都下去吧，與徐先生詳談。” 陳恪揮了揮手，不再多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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