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嚴黨清流之間的第三種活法_第775章 清丈田畝(上)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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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督帥,福建的報也來了。” 徐渭臉鐵青,他主理市舶,消息同樣靈通,“泉州、林、陳、黃諸海商巨室,表面上海貿生意照做,對我們市舶總署的章程也算配合,可一涉及清丈田畝,態度立刻大變。他們掌控的沿海沙田、圍墾田、乃至暗中兼并的山林,數目驚人。這些人狡猾得很,不似地士紳那般聚眾鬧事,卻使出了刀子。要麼重金賄賂清丈的胥吏書手,要麼指使宗族耆老到衙門哭訴‘祖產難保,生計無着’,要麼就乾脆裝聾作啞,將田契、魚鱗冊或藏或毀,讓清丈的員無從下手。泉州知府私下向李某抱怨,說‘此事比抗倭還難,倭寇有形,此患無邊’。”

李春芳掌管軍局,本與田畝之事瓜葛較,但此刻也憂心忡忡:“督帥,下收到不同年、舊友的來信,言語間皆是對清丈之事的驚懼與不滿。他們不敢直接非議督帥,卻都說‘此乃搖國本之舉’、‘恐生大’、‘非其時也’。下還聽聞,朝中已有史準備上疏,彈劾督帥……‘苛政民,搖國本’了。”

三人你一言我一語,將一幅幅目驚心的畫面拼湊在陳恪面前。

這不是一城一地的,這是整個東南士紳僚集團,在面對及他們最核心、最本利益時,本能而激烈的反彈。

軍制改革,他們可以容忍,甚至樂見其,因為那及的主要是衛所舊軍頭的利益,而新興的勛貴集團反而能藉此壯大,文系統雖失部分制衡之權,但畢竟軍隊離他們的日常利益圈層稍遠。

海貿專營,他們雖眼紅,但陳恪手段高明,以“新軍專款”和“強兵固國”的大義名分框住,且並未完全斷絕他們的走私和私下分潤門路,阻力雖有,但尚在可控範圍。

可清丈田畝不同。

土地,是這個農耕帝國一切財富、地位、權力的終極源泉和象徵。

匿田畝,逃避賦役,是千百年來士紳階層心照不宣的特權,是他們家族得以累世富貴、盤錯節的基。

陳恪這道命令,等於是要掀開他們藏匿財富的底,將他們最不願見的部分暴在烈日之下,還要據此向他們追索本已“合理規避”的賦稅。

這不再是分潤利益,這是要掘他們的

“督帥,” 胡宗憲深吸一口氣,渾濁的老眼中滿是,他幾乎是在哀求,“清丈田畝,自張江陵(張居正)日後或可嘗試,然其阻力之大,非比尋常。當年一條鞭法試行,清丈便是最難一環,多能臣幹吏折戟沉沙!如今我東南新軍初建,海貿方興,百事待舉,實不宜在此時,以此等酷烈手段,天下士紳之逆鱗啊!一旦激起大規模民變,或是朝野合力攻訐,則前功盡棄,危如累卵!督帥,是否……暫緩此令,從長計議?哪怕先選一兩縣試行,看看風向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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