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似乎想起什麼，語氣稍微緩和，卻更顯急迫，“不瞞先生，朕……朕早在月前，見局勢不妙，便已暗中遣人前往金華，傳旨召陳恪即刻進京。只是……”

他臉上出一困與惱怒織的神：“只是派去的人回報，陳師並不在金華鄉中！其家人言說，他兩年前便已離家，遊歷山水去了，歸期未定。朕正與先生商議，着令有司，全力尋訪陳恪下落！國難當頭，他為勛爵，豈能如此悠遊世外？”

高拱聞言，心中先是一驚，皇帝竟已私下行？

隨即又是一陣莫名的煩躁和一……連他自己也未必察覺的輕鬆。

陳恪不在金華？不知所蹤？這倒是個意外的變數。

尋找起來，豈是易事？大海撈針，或許能拖上一段時日，屆時東南戰局或有轉機也未可知。

他連忙順勢道：“陛下，陳恪既已離鄉，行蹤飄忽，急切間恐難尋獲。不若一面命浙江、福建等地員暗中查訪，一面仍以胡宗憲為督帥，嚴令其務必儘快打開局面。或許未等找到陳恪，東南便已傳捷報……”

“不行！”朱載坖斷然否決，皇帝的權威在此刻顯無疑，“找！給朕全力去找！通諭沿途各省府州縣，張……不，暗中查訪，務必要找到靖海侯！生要見人，死要見！東南戰事，一刻也耽誤不起了！”

看着皇帝那不容置疑、甚至有些偏執的神，高拱知道，再勸無益。

皇帝已經被到了牆角，對現有班底失去了信心，將全部希寄托在了那個失蹤的陳恪上。

此刻任何反對，都可能被理解為畏戰、掣肘，甚至……別有用心。

他心底嘆息一聲，湧起深深的無力和一悲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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