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福了口氣，指着外面的方向，急切地說道：“街面上都在傳，都在傳啊！說……說王知府，王守拙王大人，被……被鎖拿了！就在剛才，好多好多的員，還有那些平日里跟着徐家公子為虎作倀的吏員，都被差拿着，游……遊街呢！好多人都跑去看了！”

“什麼？！”孫德財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，因起得太猛，眼前甚至黑了一下，他扶住書案，死死盯着孫福，“你……你說清楚！王知府？四品大員？被鎖拿遊街？這怎麼可能？！”

他完全無法相信。王守拙是上海的父母，權勢熏天，怎麼可能說拿就拿？還遊街？這簡直是聞所未聞！

“千真萬確啊老爺！”孫福見孫德財不信，急得直跺腳，“老奴起初也不信，可外面人都瘋了似的往府衙那邊跑！我還親眼看到隔壁街那個仗着姐夫是戶房書辦就橫行霸道的張衙，被兩個差人擰着胳膊，耷拉着腦袋，脖子上掛着牌子，被押着往市集方向去了！還有……還有那個徐崇右徐公子！對，就是他！也被押着哩！臉慘白慘白的，哪還有往日半分威風！”

孫德財聽着孫福語無倫次卻細節清晰的描述，尤其是聽到“徐崇右”這個名字也被提及，他終於意識到，外面可能真的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。

王守拙是朝廷命，四品大員，或許為了朝廷面，不至於當眾遊街，但他手下那些爪牙，以及徐崇右這樣的紈絝，可就沒什麼面可講了！

“快！備轎……不！不用轎子，我走着去！”孫德財心中那死寂的灰燼里，瞬間重新燃燒起來。

他再也按捺不住，也顧不上什麼統，一把推開椅子，幾乎是小跑着衝出了書房，徑直向宅院大門外奔去。

孫福連忙隨其後。

主僕二人來到大街上，只見人流都在朝着同一個方向——上海府衙及主要市集的方向涌。

人們臉上帶着各種表，有驚愕，有好奇，有解恨，也有茫然。

議論聲、唏噓聲、好聲織在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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