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剛峰兄，別來無恙。”徐渭拱手，語氣平靜。

海瑞還禮，目銳利地掃過書房：“文長兄，閑話敘。上海今日之局，你在其中，當知其危。王守拙主政以來，更易舊章，縱容親貴，盤剝商民，乃至軍需大案，駭人聽聞。你為同知，掌一府刑名錢穀，有何話說？”

徐渭苦笑一聲，拂袖坐下，自顧自斟了杯冷茶：“剛峰兄還是這般單刀直。徐某能有何話說？在其位，謀其政，亦只能……勉力維持罷了。”

“勉力維持？”海瑞在他對面坐下，視其雙眼，“據本所查，王守拙諸多舉措，你並非沒有異議。興業街商戶被驅，你曾以‘恐失民心’諫阻；市舶司新增‘規費’，你曾以‘與民爭利’駁斥；乃至賈仁義考核升遷，你亦曾批註‘資歷尚淺，需加歷練’。然則，為何最終仍是依其所請？”

徐渭放下茶杯，長嘆一聲：“呵……剛峰兄以為，我這同知，能做得了幾分主？王知府乃上，又有……京中手諭。徐某縱有千般不願，奈何人微言輕。些許諫言，不過盡臣子本分，聊以自罷了。至於記錄……”

他指了指書案一角堆積的文書，“所有公文往來，異議批註，皆在此，筆跡、印鑒、日期，一清二楚。剛峰兄可隨意查驗。”

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，既承認了自己曾試圖制約王守拙，又將無能為力的姿態做足，同時巧妙地將自己定位為一個“恪盡職守、留有記錄”的員，而非同流合污者。

更重要的是，他主提供了完整的文書證據鏈！

海瑞心中瞭然。

徐渭的“配合”，遠超出他的預期。

這已非簡單的自保，更像是一場心策劃的“反水”。

他似乎早就在等待這一天，等待一把像海瑞這樣的“快刀”，來斬斷這團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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