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裡邊的窮酸，說你呢！還不快滾！別髒了爺的地方！”

話音未落，四五個滿臉橫的壯漢已闖了進來，為首一人叉着腰，指着海瑞呵斥道：“哪來的窮酸，沒長眼睛嗎？這地方也是你能坐的？快滾！別礙着我家公子的大事！”

也難怪他們狗眼看人低。

海瑞連日奔波，本就偏黑，此刻更顯風霜，一半舊青袍，毫無飾，坐在那裡，與這氣派的酒樓格格不，任誰看了，都只覺得是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窮酸。

海瑞恍若未聞，依舊不不慢地將杯中最後一口清茶飲盡，然後用袖子了角，這才緩緩起，從袖中取出幾文銅錢，輕輕放在桌上，對那掌柜道：“飯錢。”

說完，他看也不看那幾個耀武揚威的家僕，徑直向門口走去。

他那份視眾人如無的鎮定，以及起時自然流的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氣勢，竟將那幾個氣勢洶洶的家僕震懾住了，一時忘了阻攔。

待海瑞快要走出門口時，那為首的家僕才回過神來，覺得在同伴面前失了面子，壯着膽子又厲荏地喝道：“站住！你……你到底是什麼人？敢……敢打攪我家公子的好事！”

海瑞本已踏出門檻的一隻腳，聞言突然停了下來。

他緩緩轉過，午後的從他後照，在他前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。

他目平靜地掃過那幾名噤若寒蟬的家僕，最後落在遠街角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影上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冷峻：

“東南巡按，海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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