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瑞的船藉著晨霧的掩護，悄然停靠在了上海浦一相對僻靜的貨運碼頭。

船板放下，海瑞並未讓那些隨行的員下船，甚至沒有驚地方府的意思。

他只帶了兩個隨從，然後對其吩咐道：“你二人留在船上，看守證，無我手令，任何人不得登船查驗。本獨自上岸走走。”

“大人，這……上海況複雜，您獨自一人，恐有不測……”一些隨行員面憂。

海瑞擺了擺手：“本一介布，能有何不測？爾等守好船，便是大功一件。”

說罷，他換上一半舊的青布直裰，頭戴方巾，如同一個尋常的遊學士子或落魄文人，踏着的跳板，無聲無息地融了這座清晨初醒的巨港。

上海浦的清晨，喧囂已初端倪。

江面上舳艫千里，帆檣如林，碼頭上力夫號子聲、車馬聲、商販賣聲織一片；更遠，工坊區的煙囪開始吐出縷縷白煙。

街市兩旁，店鋪鱗次櫛比，人流如織，各種口音的話、吳語、閩南話、粵語乃至些許洋文混雜在一起。

這番景象，竟是出乎意料的熱鬧，甚至繁華程度似乎更勝傳聞中的往昔。

海瑞默不作聲，緩步而行。

他目如炬，看似隨意掃過街景，實則將市井百態、建築新舊、行人神盡收眼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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