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恪大笑：“都好！都好！文長奇謀，石鹿務實，顧老攻堅，缺一不可！還有樂兒……”

他側首看向旁的常樂，眼中與敬意並重，“替我穩守這大後方，周旋勛貴，打理產業，勞苦功高。來，我等共飲此杯，敬這過去一年，亦敬來年更勝今朝！”

眾人齊聲應和，舉杯共飲，席間氣氛愈加熱烈。

酒酣耳熱之際，話題漸漸放開。

李春芳放下酒杯，沉片刻，忽而對陳恪笑道：“子恆啊子恆，如今你聖眷正隆，開海大功彪炳，上海港日進斗金，儼然已南直隸又一重鎮。然則，為兄不得不提醒一句，切莫因此自滿。我大明地大博，人傑地靈，神俊彥豈獨子恆一人？”

陳恪聞言，眉梢微挑，含笑示意他繼續。

李春芳低了些聲音，卻足以讓席間眾人聽清：“近日京中傳來消息，張叔大在兵部推行的那套‘考法’，如今已漸次於九邊軍鎮試行。據巡邊史奏反饋，此法於整飭戎政、汰除冗濫、激勵將士頗見效。陛下聞之，似也頗為嘉許。”

他頓了頓，意味深長地看着陳恪：“叔大兄沉穩幹練，銳意革新，觀此‘考法’，便知其所圖非小。假以時日，必是國之棟樑。子恆你於東南開海拓土，叔大於北疆整軍經武，你二人，一南一北，倒是相映趣。”

這話看似閑聊，實則信息量極大。

既點出了張居正已嶄頭角，深得帝心，其改革舉措同樣犀利有效，有與陳恪南北並立、各領風之勢；亦暗含提醒，朝堂之上，能人輩出，絕非一人獨之時。

徐渭聞言，嘿然一笑，自顧自呷了口酒，並未言語，眼神中卻閃過一瞭然與玩味。

顧寰則略驚訝，他久在工坊，於朝局向並不十分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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