資本的冷酷，如同這夏日無形的熱浪，悄然滲進每一寸隙。

它不直接對抗規則，而是利用規則之下的彈，利用時間差、利用人弱點，進行着更為準和殘酷的收割。

果然如他們所料，數日之後，市舶司公示欄前，氣氛已然微妙變化。

最初的興漸漸冷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迷茫和無奈。

“周掌柜，你這布……怎麼比樣品暗了這許多？這要是按‘需求旺盛’的參考價收，我們可要虧本啊！這樣，抹去零頭，再降五分銀，如何？”

“李管事，這……這公示牌上明明寫着……”

“哎喲我的周掌柜，牌子上寫的是‘參考’，是標準貨的價！您這貨有瑕疵，能一樣嗎？您要不樂意，去別家問問？不過我可提醒您，這再過幾天，新一船蘇松棉布可就要到了……”

周老實看着布莊管事那皮笑不笑的臉，又看看自己手中那幾匹因雨天氣了些氣、導致確實略有差異的布匹，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。

他去了別家，得到的答覆大同小異。

那面曾帶來希的公示牌，依舊矗立在那裡，硃筆的字跡清晰依舊。

但在許多小商戶眼中，它彷彿了一面冰冷的鏡子，映照出的，是自己更為清晰和無力的困境。

信息明了，可博弈的籌碼，依然牢牢掌握在實力雄厚的一方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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