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恪回到臨時闢為知府衙門的原總督署辦公地，常樂已在此等候，臉上帶着欣喜與憂織的複雜表。

“總算名正言順了。”遞上一杯熱茶，“只是……這接下來的缺，怕是門檻都要被踏破了。”

陳恪接過茶盞，微微一笑，神卻不見多輕鬆：“是啊，一塊，狼環伺。若安排不當，好事也能變壞事。”

他抿了口茶，目變得深邃：“上海能如此前般高效運轉，皆因事權集中，規矩由我一人而定。如今開府建牙，員增多，若不能有效約束，舊場那套推諉塞責、貪墨盤剝的習氣沾染進來，好不容易建立的秩序和信譽，恐毀於一旦。”

常樂蹙眉：“那你打算如何？”

“簡單。”陳恪放下茶盞，語氣淡然卻帶着冷冽的決斷，“我給的，才能拿。我不給的，手必斷。”

他踱步至窗前，着窗外依稀可見的港口廓：“俸微薄，不足以養廉，此乃朝廷制度之弊，我無力更改全局，但在上海府這一畝三分地，我可以變通。”

“我已擬定章程，上海府所有吏，除朝廷正俸外，依職位繁簡、責任輕重，另設‘勤政津’、‘海事津’，其數額……遠超其正俸數倍乃至十數倍。此銀由市舶司關稅及府衙特許收專項支出，賬目清晰，按月發放。”

常樂眼中閃過訝：“這……這手筆可不小！豈非憑空增加一大筆開銷？”

“不然。”陳恪搖頭，“若能以此換來吏治清明，效率倍增，其所創造的價值和避免的貪墨損失，遠勝於此。我要讓他們明白，跟着我陳恪，無需冒險貪墨，只需安心辦事，便能獲得遠超他的面收。但——”

他話鋒一轉，目銳利：“若有誰嫌不夠，還想把手向商賈，向府庫，罔顧我立下的規矩……那我也不會客氣。市舶司及府衙將設監察房，專司理商賈投訴，凡有舉報，一經查實，輕則革職逐出上海，永不敘用；重則鎖拿問罪，依律嚴懲！我不管他背後是誰的人，有什麼靠山！”
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帶着一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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