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瑞的目平靜地落在那份奏疏上，眼神深卻燃燒着一種近乎殉道者的堅定火焰。

前番陝西之行的奏疏被“留中”，如同一盆冰水，澆醒了他最後一幻想。

陛下並非不知，只是不願理會，不願變革，寧願沉浸在西苑的香火和萬壽宮的奢華之中。

哀莫大於心死，但海瑞的心死之後，誕生的並非絕，而是更為決絕的勇氣。

既然尋常的勸諫無法上達天聽，無法天，那麼，就必須選擇一個無法被忽視的時機，用一種無法被“留中”的方式，發出雷霆之聲！

萬壽宮建，陛下志得意滿，百爭相上表歌功頌德——還有比這更完的時機嗎？

在這片阿諛奉承的浪中，一道截然不同的、直刺核心的諍諍之言，將如同黑夜中的閃電，刺目無比，再也無法被輕易掩蓋或忽略。

所有所謂的“意外”、“耽擱”，皆是他海瑞的心算計。

他就是要等到最後一刻，等到趙貞吉乃至所有人都為這份缺失的“賀表”焦頭爛額之時，才將其出。

屆時，這份“賀表”必將被以最快的速度、最高的關注度，直送前。

你可以說他海瑞迂腐，不懂變通；可以說他剛直，不容於世；但你絕不能說他愚蠢。

若論圓世故、揣上意，他海瑞未必不會，他只是不屑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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